打隧道的李长顺，种了二十年水稻
铁道兵的山河路 花晓
吉林辉南，地处长白山西麓，是国家地理标志产品辉南大米的核心产区。火山岩沉积形成的肥沃黑土，搭配山泉水自流灌溉，得天独厚的条件养出了远近闻名的好米。
今天的故事，要从当地一位70岁的种米老人说起——他叫李长顺，是一名退伍铁道兵。他的大半辈子，都和山拧在一起。
一、风枪里的青春
1976年，二十岁出头的李长顺作为铁道兵，和战友们扛着风枪扎进了长白山深处。那时候没有大型掘进设备，几十斤重的风枪全靠两人合力抬着顶向岩壁，打眼、爆破、清渣，四班三倒连轴转，昼夜不停。
“那天我闹肚子，出去也就一根烟的工夫，后面就塌了。”时隔多年，李长顺说起这段往事仍语气沉重。战友们从白天挖到黑夜，把人刨出来时，班长的怀里还紧紧护着那个新兵。班长，最终没能救回来。
1980年隧道贯通，李长顺荣立三等功。这根风枪，攥着他整个青春的重量。
二、不服输的中年
1982年退伍后，李长顺回到辉南，在县粮库做了17年粮食管理工作。1999年粮库改制，他下岗了。卖过菜，跑了十年长途货运，后来又去工地看材料，啥苦都吃过。
2005年，五十多岁的李长顺腰落下了毛病，跑不动车了。他把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拿出来，包下120亩火山岩地块，打算种水稻。
有人劝他：“你一个打隧道出身的，哪会种稻子？”李长顺答得干脆：“打隧道我都是从零学的，种水稻我也能从零学。”
三、田埂上的笨功夫
心气高，可地不骗人。第一年因为秧苗插晚了，秋霜一到，120亩地只收了六成。
李长顺没服输。他把铺盖搬进了田头的窝棚，跟着农技员学测土配方、学控水育秧，一住就是三个月，吃住都在田里。
第二年，稻田迎来了丰收。
如今的李长顺，种米有自己的坚持：大米不抛光、不打蜡，保留完整胚芽。米好不好，他不用仪器测，“拿牙一咬，就知道正不正宗”。
四、新米里的战友情
2018年，老战友老赵和老刘特意从辽宁开车到辉南找他。当年一个风枪组的战友，除了牺牲的班长，都还安好。如今，全国各地的老战友都在吃他种的米。每年新米一开镰，战友群里就热闹起来。老刘说过一句话：“当年我们是一个风枪组，现在就是一个种米合作社。”
五、让山养人
按说打了半辈子隧道的人，最该怕山、烦山。李长顺自己也说：“当年修隧道的时候，我想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山了。结果退伍回来，还是跟山打了半辈子交道。”
“只不过那时候是拼着命让山给人让路，现在是守着田让山养人。”说这话那年他60岁，他说自己还能再种一二十年。一根风枪，握过他滚烫的青春；一捧稻种，种着他踏实的余生。当年拿命把路修进深山的人，如今把日子稳稳种回了山里。
责编：槛外人 2026-1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