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冬
特约作者：高金秀
轻轻落下一笔，写下立冬
秋一步步慢慢退场，风捎来直白的寒
不再是秋天那点软和的凉
风里带着真真切切割脸的劲
草木收起最后一点精神
原野慢慢静下来，简单下来
还有枫叶，硬挂在枝上不肯走
薄薄一层白霜凝在叶面，还是红得滚烫
它看过夏天毒日头，看过秋雨一场接一场
熬过一夜又一夜温度往下掉
不肯就这么别过，把最后的颜色留给这地上
走在路上，我看着这一片一片红
心里生出许多说不由来的感慨
人总爱叹时光匆匆，黄叶落得枯残
好像叶一落，就是天大的可惜
可四季本来就有它自己换的规矩
有盛，就必然有收
何必非要停在最热闹那一段
花有花期，落也有落的时候
上午先晒被子
抱出去搭在院里的铁丝上
四个角用小夹子夹住
风一吹，鼓起来
像有一个人躺在里头
下午三点收回来，一股太阳味
塞进被套，拍两下，蓬起来
下午腌菜
白菜一棵一棵码进缸
一层菜一层盐，最后压一块青石
石头是从河边捡的，洗了三遍
再是柴，斧头不快
劈一根要砍两下
手上有两个泡，破了，用胶布缠着
劈完码在墙根底下
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
留着最上面几根细的，引火好用
烟囱去年冻裂过，今年重新糊了泥
泥和得稀了些，抹上去往下流
抹了三遍才抹住
一只猫凑过来，趴在脚边，尾巴卷起来
手贴在炉壁上，暖得发烫，舍不得拿开
到了立冬，人开始学着跟冷让步
翻出压在箱底压了一年的厚衣裳
抵挡越来越不讲理的风
灶上烧起茶壶，水汽一缕一缕往上走
温一壶热茶，把走路带回来的累化开
把日子里那一点点微小的暖，好好放起来
不必去追那够不着的热
真安稳，就在烟火零碎里
年年我们都求日子太平，求立冬顺当
盼身边人身子没病，心里也没堵
任凭窗外风来来去去地刮
刮过街巷，刮过野地，刮过远处的山岗
只要心里那一点热一直在
就不怕冬天铺天盖地压下来的霜
我会想起远处，想起隔着山水的同乡
天冷了，不知道他们衣裳穿得够不够厚
惦记不必用好听话摆出来
放在心里，也是一份守
立冬不是哭的开头，是一次软的转身
热闹落下来，不等于什么都荒了
只是这世上换了一种活法
地表看着草木都歇了，一眼空
土底下，生息还在悄悄憋着
种子睡着，根抓着土，慢慢攒着劲
等春风去敲那扇睡久了的大门
站在立冬的风里，看雾漫过田埂
看薄霜悄悄铺满清早的荒地
接住季节递过来的冷
接住事情上说不准的那些变
不跟时序拧着来，不抱着旧日子不放
守住心里那一块还暖着的地方
信冷天只是路过人间的一趟
等熬过这阵霜风，自会等来回暖的日子
等到水缸沿上的冰化开，井绳不再冻住
院子里的那棵杏树，枝头上鼓出小小的苞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