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渡口(组诗)
公子木
离河边不远的高处
守渡的那栋草房就座落在这里
这棵唯一的桃树紧挨着
所以叫做桃花渡口
桃树是守渡人先人的先人栽下的
桃树落地生根默默地生长
长成了这棵大树
倚着草房开花结果
它看爬行的蜗牛驮走了岁月
也看弹琴的流水不停地奔向远方
这是我故乡的清水河
每年
桃花在这里蘸着春天的流水写诗
又为秋天
悉心地绘就一幅精致的水彩画
许多人南来北往
一直把未来当作一生的方向
宣威水库在修了
不久
这个渡口将完美结束它多年来的使命
人们只能在闪闪的泪光中
提起这棵桃树的美好
立冬
伸手
摸了一把瘦骨嶙峋的十月
才知道马年所剩下的余额不多了
只有不懂事的野菊花
还在开
开得满坡都是
加了一把霜
水就比原来重多了
风一吹
挂在树上的柿子脸也冻红了
风还学会了变脸
扯着嗓门不停地大呼小叫那些草
树枝就说
连我都向你举双手投降了
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火炉开始讲狐仙和书生的故事
小猫小狗围了过来
从窗户往外看
许多树木仍然从容不迫地站立着
山崖上
抖出了今年的第一枝红梅
正在等着喜鹊来
一只白鹭
没有那么高的眼光
也没有那么硬的翅膀
从不远处飞来
用一身的白
比自己还爱这条河
其实白鹭一辈子都在低飞
除非环境变了
才展翅飞去
有翅膀
在河中的石头也能站住脚
眼睛环视
不贪求大个的
用喙捕捉小鱼或者小虾
那叫做劳动
听说大雨暴雨雨夹雪要来
今天可能是今年出太阳的最后一天了
它没有为之所动
身旁的河水仍然在哗哗地流
入秋的百态
风一凉，白桦树就有些慌张了
银杏树也是
心，一阵阵的颤抖
离别的那首歌
蟋蟀在草丛中唱了又唱
慌张不抵老
这句话，就是常青的松树告诉我的
他擅长于长生不老
云杉喜欢沐风，浴雨
因为站得高
所以看得更远
一天到晚他都活在云天相接处
还有青竹
他是天生长有骨节的
一看不是头
有些气馁的枫叶刷地脸都变红了
从来怕走夜路的柿子树
点起了红灯笼
韩 老 头 儿
霜降后
天下就凉了
窗外的风簌簌地如雨下
候鸟们收敛了用来打猎的利器
驾着三叉戟
开往热带雨林去了
只有伸长脖子的土拨鼠
还不知情
它一直踮着脚尖
望向汹涌的寒流到来的方向
韩老头儿说
银杏的根是按兵不动的
慌张的从来都是树尖上的叶子
一张一张地落
才把一棵碧绿的树搞秃的
他还说
就是怪那一粒落在鬓角上的白霜
才引燃了满头的银发
但心里还是留下了足够的青葱
我总算看明白了
露珠态度鲜明地站在草尖上
云杉一向立场坚定
他在疆场上
用一刀一枪十八岁就来到这里
95年了
他活成了一棵像样的桫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