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步步宁——读高军先生《长相思·秋雨声》感怀
楚廷富
一
秋雨来了。
不是那种倾盆的暴雨,
是疏疏的、细细的雨。
打在树叶上,
沙沙的;
落在水洼里,
叮咚的。
高军先生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听见了这些声音,
然后写下四个字:
“归途步步宁。”
二
“叶有声,水有声”——
雨是有声音的。
但不是所有的雨声都好听。
暴雨砸在铁皮棚子上,
是噪音;
冷雨敲在玻璃窗上,
是愁绪。
只有这种疏雨,
打在阔叶梧桐上是沙沙的,
落在浅浅积水上是叮咚的,
才叫好听。
像有人在远处弹古筝,
一根一根地拨弦,
不紧不慢。
三
“疏雨随风拂袂轻”——
雨是疏的,
不是密的。
风是轻的,
不是猛的。
雨丝随风飘过来,
拂在你的衣袖上。
你几乎感觉不到它,
只觉得袖子微微一沉,
凉凉的。
这种感觉,
叫“轻”。
不是沉重的生活,
是轻盈的片刻。
你走在这样的雨里,
身上的负担好像也轻了几分。
四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句:
“归途步步宁。”
归途,
是回家的路。
不是出差的路,
不是赴约的路,
是回家的路。
这条路的意义不一样——
它的终点,
是你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步步宁,
每一步都是安宁的。
不是快,
是稳;
不是急,
是缓。
你不赶时间,
时间也不赶你。
你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
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每一步都离家的温暖更近一分。
五
下阕一转,
雨停了,或者小了。
诗人抬起头,
看见了雨后的世界。
“浅溪平,野畴平”——
溪水涨了一点,
但不深,
只是浅浅的一层,
平平地铺在河床上。
田野被雨洗过,
也是平平的,
舒展的。
两个“平”字,
写的是大地的状态,
也是人心的状态。
不平的东西,
被雨抚平了。
坑坑洼洼的地方,
被水填平了。
世界变得平整、柔和、安稳。
六
“尽洗尘烟天地清”——
这是全词最有力量的一句。
雨把什么都洗了。
洗了树叶上的灰,
洗了屋顶上的土,
洗了空气中的浮尘,
也洗了人心上的积垢。
“天地清”——
天是清的,
地是清的,
呼吸是清的,
视线是清的。
你站在雨后的世界里,
觉得自己也变清了。
那些堵在心口的浊气,
被雨水带走了。
七
“临冬藏故情”——
立冬快到了。
秋天就要过去了。
在这样的时刻,
在这样一场雨后,
那些旧日的情感,
忽然涌上心头。
不是悲伤,
不是遗憾,
是“藏”。
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物件,
把它放在一个妥帖的地方。
故情还在,
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
平时不会想起来,
但在这样的雨里,
在这样的归途上,
它们会悄悄地浮现,
给你一丝温暖的慰藉。
八
读完这首词,
我想起陶渊明的两句诗: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他也是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身上沾着泥土,
虽然劳作了一天很疲惫,
但他的步伐是安宁的。
因为他知道,
家在等他。
高军先生的“归途步步宁”,
和陶渊明的“带月荷锄归”,
隔了一千多年,
却是同一种心境——
外面的世界再大,
风雨再多,
只要回家的路是安宁的,
心里就是踏实的。
秋雨还在下,
疏疏的,细细的。
高军先生已经到家了。
他收了伞,
抖了抖衣袖上的雨珠,
推开门。
屋里暖暖的光,
迎了上来。
附:高军原作
长相思·秋雨声
高军
叶有声,水有声。
疏雨随风拂袂轻,归途步步宁。
浅溪平,野畴平。
尽洗尘烟天地清,临冬藏故情。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