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宋曙春,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散文诗学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会员,吉林省作协会员,吉林省公安文联名誉理事,吉林市政协文史研究员,吉林市退役军人文联副主席,吉林市雪柳诗社等文学社团文学顾问。有小说、散文、诗歌、文学评论、文史研究见于《解放军文艺》《解放军报》《昆仑》《陆军文艺》《军事天地》《中国青年报》《山花》《榕树》《大江文艺》《北京晚报》《新民晚报》《吉林日报》等报刊。出版散文诗集《第五个季节》、散文集《悠斋自在心》、长篇小说《红蔷薇白蔷薇》《狼刀》《鹰刀突击队》。长篇小说《保卫毛泽东专列》《无形道》在报刊连载。主编大型编选《吉林市文学作品精选短篇小说卷》《吉林散文诗精选吉林市卷》。作品入选《中国新诗十年》《中国散文诗年选》等选本,曾获松花湖文艺奖、梁斌小说奖、第四届中国军事文学奖。
松水为脉,江山永在
——《山水江城》的融合艺术
文/宋曙春
江城老作家吕凤君新著《山水江城》,吉林人民出版社今年8月出版,系“美丽江城系列丛书”之一。凤君擅长纪实文学、历史文化散文与生态散文,佳作频出。这部新著以松花江为叙事主线,围绕着吉林“天下第一江山”的自然与人文格局,系统书写域内山川、江河、湖泊、森林、古迹与生态建设。
作品的显著特色,在于不作单线书写,而将自然景观、历史记忆与生态现实相互参揉、相互渗透又互为解析。松花江从长白山一路流向吉林,江水、群山、森林、湖泊与城市相互塑造融合,形成“山水江城”的独特风貌;作家沿着这条自然与人文脉络,讲述江城如何从自然景观走向生态文明之城。山水风光展现地貌形胜,历史事件赋予城市深度,生态实践,又把过往与未来连接在一起。历史、人文、生态完美融合,像汇涌而成的一条叙事长河,流淌在读者心中。
作品的融合艺术,可从四方面解析。
一是以自然山水构建城乡空间。作品描绘的江城地理格局,由长白山水系、松花江源流、松花湖、红石林区、拉法山、朱雀山、龙潭山、小白山等共同构成“四面青山三面水,一城山色半城江”的空间图景。作家不罗列景点,而是写出山水之间的有机联系:山为水之源头,水为城之血脉,森林与湿地是城市之肺,城市生活空间又由桥梁、岛屿和江岸景观转化而来。长白山雪水滋养城市,松花湖又是重要的生态屏障,沿江湿地吸引候鸟长留。江城既为山水环绕,也在自然的静态中不断更新变化。由生态切口进入宏大地理叙事并与历史人文融合,这种手法远离了某些纪实文学作品中曾经出现过的空泛抒情。
二是在山水间挖掘时间深度。明清船厂、阿什哈达摩崖碑刻、小白山望祭、船厂遗迹、古城地名与民间传说,都与年代变迁紧密相关。那棵“船厂榆魁”绝非一株古老树木,它的年轮里藏着“吉林船厂”的渊源,树叶飘动中,隐约似有江上涛声、艄公号子、木锯铁斧之声以及水师远征的号角。石崖与碑刻虽是自然地貌和历史遗迹,却已成为经略东北、水路交通与城市发展共同留下的要证。小白山望祭则是把地理空间转化为文化仪式,因为无法到达遥远的长白山,小白山便被定为遥祭圣地,成为连接礼制、记忆与情感的媒介。作家不单纯写山,而是在阐释山与城的血脉基因,阐释“山水江城”深邃的文化内涵与城市民众的文化认同。五兄弟降服江中“孽龙”、龙子拯救落水百姓等虽属民间传说,作家却赋予其历史功能,与山水融合,补上了正史中较少记录的、有别于帝王官员与重大事件的民间情感和记忆。
三是实现从山水历史到生态未来精彩转场。作品中的江水治理、湿地保护、植树绿化、低碳发展、候鸟保护与生态景观建设,并非简地单展示成果,而是在自然山水、历史记忆与生态发展的融合中,深情地讲述时代变迁中的人文故事。尤其任建国守护湿地候鸟,市民、学生、志愿者因他感动而参与,相关部门给予支持,延续了江城人与江水候鸟相依共存的传统,推动城市生态观念进步,浓缩了城市文明的转型。作家告诉人们,生态保护是重新处理人、江、鸟与家园之间的关系。书中对森林、湖泊、江岸和城市绿化的描写,同样严恪地遵循这一脉络。自然不只是等待开发的资源,历史也不只是已经封存的故事,新时代的生态建设同样没有脱离传统。三者融汇为一个深意,这座古老而又常新的城市,是在历史发展中逐渐认识山水价值,从“拥有山水”进而“懂得山水”,又从“懂得山水”转向“守护山水”。在凤君笔下,山水不只是可以开发利用的自然物,也是融合城市历史、文化记忆与精神认同的载体。
四是多方融合艺术的价值。纪实性写作、风景散文、方志与生态报告之间,有一条潜在的写作规则。写生态、写历史、写人文,不能把某处地理存在提供给作家的自然景观视觉,与历史记忆、人文意义生搬硬套地混在一起,也不能把后来生态建设发展的现实强加于尚未发生的历史之中。凤君以融合艺术手法,让自然景观、历史记忆、人文意义与生态现实相互呼应,而不是相互替代;不是制造关联,而是解析历史,并非倒置历史。三者之间循环往复,让读者读到的、感受到的“山水江城”的历史、现实与未来,是一个能够观看、能够追溯、也是能够参与建设的活态空间。这就使作品更具纪实文学的魅力。他成功地构建了“融合”,精明地避开了三处陷阱,历史材料过多易偏向地方志,山水描写过度抒情则缺少事实支撑,生态建设功绩定位过高又会削弱文学感染力。既达到相互平衡,又顺理成章地实现自然、历史与现实之间的合理转换。凤君用图文结合、以物载史的写法,摒绝以虚构情节取胜,不写成小说,却融合诸多历史、人文、生态,创造出强烈的“故事感”。守望家园记忆的凡人,见证数百年变迁的老树,走向现代都市的古老船厂,时代进程中的生态建设,那条同时具有地理、历史和伦理意义的松花江。这些不只是一处处名胜与成就,它是山水中的不息河流,是山水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它是骨头,是血脉,是历史,也是未来,是记忆,也是承诺;融合了一代代人与松花江相依共存的故事。
《山水江城》告诉我们,一座城市如何认识自身、珍视过往,并永远为后代保留江水与山河。山水长在,历史有脉,江城常新。
责任编辑: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