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风人景（连载103）
毋东汉
（103）扬鞭催马撵学生
我想起一件理趣盎然的往事，那是一个周日，我带领文学社的学生去小峪水库参观。学生比我走得快，眼看我望尘莫及时，本村小伙刘小宝拉着马撵上了我，他挣的是骑马上山人的钱。他邀我上马，自然是免费玩，还教我口诀：“双腿夾紧挺起胸，上坡身子朝前倾。脚踩马镫手扶鞍，两腿撑硬身不偏。”他也曾是学生，归纳总结这样好。我骑上马，催马扬鞭，很快撵上了队伍。这时，离水库大坝不远了。一个骑摩托、穿夾克的人追上来，要我买票。我有点蛮横地说：“水库是我修下的，看一下，还要买什么票？”他惊讶地问我：“你们是哪里的？”我说：“当地土人！——汤房庙小学。”他这才看清我：“你是毋指导员！没认得，没认得！”他笑着骑上摩托走了。他认出我是当年小峪水库一营四连副指导员毋东汉，熟人，当地人参观水库是免费的。
社会在发展，历史在前进，学生超过老师，促进了发展和前进。人生道路短促而漫长，教学相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常态。教不出超过自己的学生的老师不是好老师，超不过老师的学生不算优秀生，当然，主要也是老师没教好。
幸运的是，许多我教过的学生，在业务和能力、地位和业绩上都超过了我。许多囗称拜我为师的文学青年，虚心领教的同时，发挥年轻旺盛的优势把我远远甩在后边。许多和我并驾齐驱、虚心地称我为“老师”的诗朋文友超过了我，遥遥领先，我成为他们的学生，感觉望尘莫及，不得不扬鞭策马而追赶。这就是教学相长，？倘若举例，如数家珍。
例如，我的学生王东玲、李晓姣，就是我的骄傲。我当年教她们时，是个初中毕业、务农十年的民办教师，她们现在是在编中学高级教师。虽然我也是中学高级职称，但我教的是初中，她们教的是高中。所以，她们心目中的好老师是我，因为我教出了超过自己的学生，当然主要是她们努力的结果，而且我只是初中三年当她们的老师，往后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她俩无疑是我的最好学生。
例如，我的学生王玉海、邢军锋、王辉，也是我的骄傲。我教书30年，官至班主任，再不能升迁。他们成为教育专干，成为学校领导，成为区（县）中层领导。现在的专干和校长主任可不是好当的，区（县）中层领导也一样，政治眼光要有非凡穿透力，业务嗅觉要敏感敏捷和敏锐。要把教师调兵遣将到服服帖帖，要把学生循循善导至严肃活泼、全面发展，要把学生家长推心置腹到配合默契，要独当一面主持工作，谈何容易，他们是我的好学生。
还有姚建民，笔名马川，现在是著名作家，《时代人物》杂志社长兼总编。西北大学兼軹教授。当年，他的一篇作文写得好，我拿去让校长看，校长给全校学生念。他在文坛上远远超过了我。
再例如原高陵党校干部、青年作家王燕，从给《学生作文报》投稿起步写童话，我当时是该报编辑，采用编发了她的童话作品，她的进步迅速，出版了《井蛙历险记》《大头乌龟和红脸兔》等长篇童话。现在她是省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高陵作协副主席，也远远超过了我。最近她在研究细胞的秘密，相信她有更多更好的作品出世。她过去曾著文说我是她的“文学领路人”，我也因此陶醉过。但我又很清醒，她现在涉及的新领域，我在有生之年是望而却步的，恐怕无机会涉及了。我真为望尘莫及而骄傲。
当年写系列散文“四本看长安”，拿《王莽，桃花盛开的地方》征求我意见的张培忠，靠《山水咸宁》一举成名，他现在是省柳青文学研究会和长安作协的中层干部，我卸任的王莽关工委专职副主任，由他接替。他上马伊始，就大刀阔斧开展活动，比我二十年前接手时显著多了。后来居上，青出于蓝是必然的。四本也是我的骄傲。
咱们的西安市作协副主席、长安作协主席张军锋，是王莽的骄傲、长安的骄傲，西安的骄傲。他现在是中国作协会员。他由终南文学社脱颖而出，由长安作协出类拔萃，由西安作协走出潼关，面向全国。超越了多少人？我由衷地钦佩。
比我年轻、比我作为大的作家很多很多，他们见我称“老师”，只是因为我教过书而已，没有实质意义。实际上，我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例如苗晓瑛、白卫民、李凡，王剑利、张小会，我向这些年轻人学习了许多中老年人不会的东西，我向他们学会了巧用手机，用手机写作。我学会了在豆包帮助下画人物绣像，学会了在手机上制作像册，学会了复制粘贴链接文稿，学会了扫瞄、提取文字、复制粘贴。从这方面来说，我的老师都不会，我超过了老师，我是俺老师的好学生。不是老师不如我，老师教我时手机还没出现呢。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今人胜古人。但我不能轻视老师，不能忘记老师栽培，正如学生惦记我一样。
树高千尺不忘根本，我们成绩再好，不可忘记老师们的培养。作为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超过自己，势必要悉心教导，竭力扶植，精心浇灌佳花幼苗。老师、学生皆喜共荣。
正是：
劝君且莫称园丁，
扬鞭催马撵学生。
青出于蓝胜于蓝，
后来居上都光荣。
2026.9.29.于樵仙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