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阅千古秋句,感岁月易逝
作者:王微波
【题记】花甲阅尽千秋秋,一叶落时悟流年。
秋风一起,天地便换了容颜。贾岛那句“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仿佛自唐时渡口悠悠吹来,千载不曾停歇。风过之处,叶落如雨,漫山满城,皆是时序将尽的讯息。杜甫云“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那萧萧落木,又何止枝头残叶;滚滚东流的亦非仅有江水,而是手中再也挽留不住的岁序。
独坐夜深,再品杜牧“银烛秋光冷画屏”,烛火含凉,画屏浸冷,连灯下身影,都浸在一片清寒之中。秋月纵然皎洁,照见的却是心底孤清——王维“天气晚来秋”虽意境清雅,这份清雅背后,却是无人共语的寂然。宋玉于千载之前便慨然长叹:“悲哉秋之为气也,草木摇落而变衰。”草木凋零犹有再荣之日,人的年华一旦老去,便再也无从捡拾。
秋声最易撩动人肠。朱熹有言“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春梦依稀尚在耳畔,萧瑟秋声已落阶前。时光竟是这般匆促,快到来不及握住分毫,转瞬便两手空空。张炎一句“只有一枝梧叶,不知多少秋声”,一叶可承一季秋意,人的一生,自青丝至白头,又能几番经受秋声的叩问?那萧萧飒飒的声响,如细针轻刺,将前尘往事一一钉上心尖。
漫步池畔,李商隐“留得枯荷听雨声”蓦然浮上心头。枯荷承残雨,每一滴落响都震颤心弦。这秋雨不再是润物甘霖,而是秋之泣语,点点滴滴,尽道去日苦多。更兼雁阵南飞,唳声划破寒空,不由得想起“何处秋风至?萧萧送雁群”。鸿雁尚可如期归返,人却常常归途难觅。
秋的怅然,在于先铺展一派繁盛,再于眼前缓缓收尽。枫叶越是炽红,凋零之时便越是凄然;果实越是丰盈,采摘过后枝头便越显空寂。一如辛弃疾笔下“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漫无边际的从来不止秋色,更是心底苍茫无尽的怅惘。
掩卷长叹,口中吐出那句“天凉好个秋”,只觉满口涩然。秋之好,好在清冷,好在寂寥,教人无从回避。半生行至花甲,阅遍人间荣枯,唯有对着满地飘零落叶,默然承认流年薄情。秋将万般心绪尽数道尽,余下的,唯有漫卷风声,与那个历经岁月沉淀、缓缓与光阴和解的自己。

作者简介:王微波,退休公务员,爱好文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在中国诗歌网发布诗歌百余首,在省市报刊发布散文多篇,获国际诗词协会、国际诗歌网第三、第四、第五届《中国最美游记》奖,获2021首届《盛世千蕴杯》中华诗词诗歌大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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