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孙钦芳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又见到了我的父亲，推着他那半新旧的红旗牌自行车去上班，当自行车消失在广袤的田野后，我的耳畔不时地传来了你往南走的歌声：
啊……啊……
你望南走，风望北刮
远方的人啊，我等你回家
风你往南刮，给他带句话
有人在想他，盼着他回家
……
啊……啊……
在梦中那如泣如诉，余音袅袅的歌声，随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使我不由自主地去追赶着骑自行车的父亲，但是却怎么也跑不动，当我用尽全身力气奔跑时，猛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原来我是在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又见到了离别两年零七个月的父亲。想到此，我禁不住地泪流满面，于是才恍然大悟，原来寒衣节到了，这是父亲托梦于我，是得该给父亲上坟送寒衣了。想到此，我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有关父亲在世时的一些往事又一次浮现于我的眼前……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在我上小学的时候，那时我的父亲是我家所在地的，青化公社二庙一队的会计。那是一九六八年初秋的一个傍晚，我们全家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刚刚从大队开完会回来的父亲对母亲说：“哑柏棉绒厂在咱大队招收一名临时工，期限是三个月。大队决定叫我去，你看咱去不去？”
听了父亲的话，母亲对父亲说：“大队叫你去，你就去吧，再说只有三个月时间，棉花收完了咱就回来。”
就这样，第二天父亲拿着大队的介绍信去了棉绒厂。在棉绒厂，由于父亲工作认真负责，不怕吃苦，任劳任怨。每次厂里开会，父亲常常受到厂里的表扬。那一年，由于我们当地棉花大丰收，原计划同年年底棉花收购可以结束，结果直到第二年的三月底才彻底终结。
当棉花调运结束后，正当父亲卷起铺该准备回家时，正巧哑柏供销合作社招工。由于棉绒厂和供销社同属一个系统，都是县供销联社的下属单位，于是县联社决定并报县计委批准，将棉绒厂招收的临时工作人员，通过政审和考试对于成绩合格的转入哑柏供销社工作。
那个时候虽然父亲文化程度不高，他只有小学文化，但由于在生产队长期担任会计，算盘打得好，而供销社又是个经济单位，正需要像父亲这样的财会人员。这样父亲通过考试，很顺利地由棉绒厂转入哑柏供销社工作。
在供销社，父亲最初在生产门市部上班，由于父亲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多次受到供销社的表扬。七十年代初期，为了使供销社更好地为人民群众的生活、生产服务，国家政策要求，要在各个生产大队成立代销店，确保物资供应。在这种形势下，父亲被单位派往哑柏镇最大的生产大队，裕盛分销店工作。在分销店，一干就是十多年。直到一九八二年春才调回哑柏供销社。
在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哑柏供销合作社，是周至县最大的基层社。地处哑柏镇北正街黄金地段，这里可以说是寸土寸金， 其经济效益在全县基层社中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父亲从裕盛村分销店回到哑柏社后，先到单位下辖的杂货门市部工作，后又在农副产品采购站（收购站）工作。记得在收购站工作期间，父亲和其他工作人员一道，每年秋天深入眉县辣椒基地，收购辣椒，然后将收回的辣椒运往外地。那几年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采购站的经济效益在供销社下属的八个门市部中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由于父亲工作认真，不怕吃苦，也曾多次被单位评为“先进工作者”光荣称号。1994年5月光荣退休。
父亲退休后，仍然身不离劳动，帮助家里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2024年的2月，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父亲在一夜之间因患脑中风，虽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月15日与世长辞，享年89岁。
父亲的去世，对我的打击很大，我仿佛在一夜之间从一个有所依赖的儿子，变成了无依无靠处处都要自己操办的当家人。同时也感到我的年龄在一夜之间增加了几十岁。最近，每次去猕猴桃地里干活时，看到父亲的坟墓，不由得悲痛万分，伤心楚楚。由此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滋味是其他人体会不到的。
寄与亡魂焚币尽，冥途冷远念家尊。今年在寒衣节到来之际，写这篇文章，算是对老父亲的深切怀念和无限的哀思。
周至县青化镇二庙村 孙钦芳 2026年11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