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岁月
山东 张书和
小时候的日子，说苦是真苦，说快乐也是真快乐，现在想起来历历在目，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六七岁就背着书包去上学。冬天教室里没有取暖设备，脚上的鞋都露着脚趾头，脚后跟上都漆黑的皴，有的还穿着奶奶的小脚尖嘴鞋，家家都差不多的条件，谁也不笑话谁，下课了，大家就挤在一起取暖；夏天热得厉害，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搓都是泥布几。可一放学，书包还没放下，就得找活干。夏秋季节，拿起镰刀，背上比自己还高的圆筐，往地里跑。割草、春天挖野菜喂猪、夏天拔嫩草喂牲口，秋天的老草割回来的晒干了卖，拿这些钱换学费、换本子、换铅笔。从上学第一天起，学习用的东西，都是自己一点点挣来的。
那时候放了学，便吆喝上几个小伙伴直奔地里。先寻一处好地界，顺着风向，在田埂斜坡上挖个坑，凿成烟囱似的模样。底下架起柴火烧，等土块烧得滚烫，便把地瓜、毛豆、玉米一股脑儿丢进去，再把最上层的热土扒下来闷上，一脚踹塌了土窑，让热气牢牢锁住。大伙转身去拔草，汗水混着泥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待草筐满了，便一窝蜂跑回土窑跟前，刨开土，掏出黑乎乎的食物，顾不上烫手，更顾不上脸上沾满泥水汗渍，吃得嘴上都是黑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哄堂大笑——那笑容，灿烂得像秋日的太阳。
那时候，地里的草也不容易找。草多的地方早被人拔光了，我们几个小伙伴就一起走，一片地一片地找。要是忽然发现一片草长得旺，心里就高兴得不行，赶紧蹲下去拔，恨不得一口气拔完。从春天到秋后，我们就这样在地里转：春天挖野菜，夏天摘杏子，玉米、山芋、花生、土豆、毛豆，凡是能吃的，什么都烧过。
农忙时还要给大人打下手，忙完了，我们照样去地里拔草。拔累了就弄点吃的，吃完了再接着干。背着草回家时，大家把剩下的一点吃食分一分，装进筐里，谁也不空着手。天黑了才回家，沿着田间小道，一个跟着一个，慢慢往回走。月亮升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田埂上，路是黑的，心却是亮的。
晚上，小伙伴们都出来玩。月光下捉迷藏，跑累了才回家。有一次我躲在草堆里，躲着躲着竟睡着了，一睁眼，天都亮了。我赶紧拿上草筐去拔草，家长正好从地里劳作回来，看见后高兴地说："你看这孩子多勤快，这么早就起来拔草了。"
冬天没活儿干的时候，就去拾粪，或者自己做陀螺、做冰车，在冰上滑来滑去，互相追逐。夏天就去河里游泳，小伙伴们一起嬉闹，水花溅起来，笑声也溅起来。
那时候没有多少东西，可快乐一点也不少。苦日子里长出来的童年，有泥土味，有草香，有火烧过的香味，也有小伙伴们黑黑的嘴角和亮亮的眼睛。那些日子，想起来心里就暖。
少小农家岁月长，
放学回家背荆筐。
草深垄上寻同伴，
火暖田间烤薯香。
月下藏身眠草垛，
冬寒自制滑冰床。
夏日游泳欢声远，
少年时光最难忘。
作者简介：张书合，德州市美协会员 ，德州市书法协会会员，宁津县美协秘书长。书法作品，美术作品和专科作品，多次入选国内奖项，其绘画、书法和篆刻作品，曾刊登《山东电力报》和《中国电力报》，也被中国邮政总局选为特种邮票备选发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