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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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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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庆祝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建县70周年（195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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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是全国5个单列苗族自治县之一。值此70周年县庆之际，以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一书为主脉，山径文学社推出“城步70年”系列文章，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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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岁月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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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荣昌桥：明月何曾是两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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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丁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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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水从天下走过，我是从巫水源头游来的一尾鱼，跃过荣昌桥上的彩虹龙门，对你永远凝望。
城步苗族自治县地处湖南省西南边陲，县城儒林镇位于县域中央，巫水穿城而过，将县城一分为二，在滔滔巫水上，一桥跨越两岸，连接县境南北，沟通湘、桂两省（区）。这桥就是历史悠久、闻名遐迩的城步荣昌桥。
城步古有“苗疆要区，楚南极边”之称，境内高山逶迤，河川横亘，在城步近代以前的历史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路和桥梁，仅几条崎岖驿道供南来北往，巫水“少舟楫之便”，仅可撑排漂筏，运输全靠肩挑背负，民生艰难。巫水河宽浪急，修桥不易。在荣昌桥修建之前的漫长历史上，只曾在紧接城郊蒋家团村的河床最狭窄处建有一座样式很小的便桥，叫“通济桥”，后因洪水冲毁，便因无资金再没能复修过。人们要过巫水河，有钱的人可雇小船摆渡，或撑自备竹筏渡河；没钱的人只好拿衣扎裤，觅浅水处淌水过河，若遇大雨水涨，就只能干瞪眼了。至于年老体弱者或妇幼之辈，更是视若天堑，望河兴叹。千百年来，有多少生灵被肆虐的河水吞噬。巫水难过，桥梁难修，因而得名“难桥”。
荣昌桥是城步巫水河上第一座大桥，首建于清光绪元年（1875），由城步籍湖北郧阳总兵龚继昌捐资修建，距今约有150年历史。在江水茫茫、水流湍急的巫水渡口上修桥，以当时的历史条件和城步的发展水平，无疑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时光久远，许多细节已无从考证，但从现存的荣昌桥老照片仍可看出，当年大桥如长虹卧波，气势雄伟。该桥建成，使巫水天堑变通途，极大地改善了城步交通落后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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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风雨湮没了许多历史的烟尘，奔流不息的巫水却记录了一座桥与一个人的故事。时至今日，龚继昌与荣昌桥的故事仍在苗乡大地广为流传，其修桥功德也将被后世永远铭记。
龚继昌，本名昌遇，字荣甫，城步四都龚家冲（今属金紫乡白水村）人。他10岁习武，身强体壮，练就一身武艺，且胆识过人，勇于打斗。他因无业，经济拮据，家境每况愈下。后凭一身力气去广西挑盐回城步贩卖，赚钱养家。他每担能挑85 ～90千克盐，常年往返于桂林—城步的迢迢山路上。
清咸丰六年（1856），龚继昌在武冈县城从军，投奔楚勇将领刘长佑，随其镇压太平天国起义军，转战各省。同治三年（1864），龚继昌生擒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之子洪天贵福。翌年，龚继昌以“战功”擢升，并被赏换花翎加提督衔，且全家均受诰封。他回城步召集青壮年百余名加入其部。同治六年（1867），咸同起义苗军进攻怀化会同，守将龚继昌出战平定贵州战乱，同治十年（1871）冬杀害苗军首领岩大五，次年，擒获起义首领张秀眉、杨大文。龚继昌被清廷加授贵州镇远府总镇，后又授郧阳镇总兵。
龚继昌从贵州带兵回籍时，途中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他不忘当年自己贩盐时许下的心愿与承诺，诚心献巨资修建大桥，并委托吕赞臣督修，在城南巫水渡上架设五拱石墩风雨桥，以自己的本名和字号各取一字，命名为“荣昌桥”，取荣耀和昌盛之意。
光绪十五年（1889），龚继昌又捐资修建城步文庙，以播儒家风气。龚继昌的是非功过，任由历史评说，但今贵州、湖南等地，特别是邵阳与怀化西南部通道、绥宁、武冈等县（市）的古道驿路，或与龚继昌的捐资活动有关，其具体情况尚待进一步考证。
荣昌桥，四墩五拱，所需青石就近取材，采自巫水河畔狮子山，经錾凿砌筑而成。施工者们采用土法围堰、人工舀水、桐油拌糯米浆灌缝等传统工艺，克服重重困难，终将大桥建成。竣工之日，全县欢欣。大桥南北两端各砌36级石阶。拾级而上，桥身飞檐翘角，建有四柱二十八排风雨亭。桥面以板石铺砌，两边砌有细錾压桥长条石，桥亭中部为两层楼阁，并设庙宇，供奉菩萨两尊。南北两端为积木蜂窝式牌楼，牌楼下各蹲两只大石狮，高1.6米，长近2米，下为雕花底座，雕刻精湛，巧夺天工，情态毕肖。从此，荣昌桥成为人们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和乘凉避雨、停担歇脚的最佳去处。有热心公益的乐善者，在桥上设点施茶水，为行人解渴；也有在桥上打草鞋小卖，供缺履者急需之用。
说也奇怪，大桥落成后的二十余年中，此前三年两洪的巫水再无巨浪，民间传说因神狮护桥，才使得河水风平浪静，大桥安然无恙。4只石狮由此接受祭祀，声名远播，成为荣昌桥的标志性雕塑。
时间到了民国二十五年（1936），因经历“特大山洪，水石激荡，中流石墩三倾其二，护桥角石四存其一，两端护堤，亦溃其半”，由县商绅募捐对桥进行了补修，并撰写《桥记》，详细记载了荣昌桥的首建和补修过程。《桥记》曰：“县城之南，有巫水渡。古无舟济，水浅，人皆徒涉。春水泛滥，行者止焉。清光绪初，龚继昌乐为善，破数万金建石桥。县人因名桥曰荣昌，以志盛业于不坠。”“县商绅十余人，分途募款，计日经营。历时八月，费二千余金。”“斯桥也，龚继昌创建于前，今又补修于后。且复横桥锁溪之胜，供县人游览，亦呈乐地也。道路大成，湘桂间往来益密，城步之亦复繁荣也。”自此，“难桥”改称为“南桥”，音同而字异。
荣昌桥、南桥二名，通用至今。岁月沧桑，斗转星移。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县委、县政府重视交通建设，推进社会经济发展，于1958年修筑县城至汀坪公路，利用荣昌桥作公路桥，因而将桥上28排风雨亭台和两边栏石拆除，使城汀公路得以通车。1972年，城汀公路改建成省道，延伸至湘桂交界的贝子河，但路面必须拓宽，且质量要求更高，只得将荣昌桥炸毁，在原址重建一座钢筋混凝土结构的“V”形石板拱桥，一墩两拱，单拱跨径35米，全长91.4米，车道宽7.1米，两侧人行道各1米，合计宽9.1米，外围有桥栏，并竖有灯柱。上部为板拱结构，下部为重力式墩台，设计载重为汽车—20级、挂车—60级。北端引桥与古便河上的团结桥相接，并将团结桥统一改建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大桥。新桥仍沿用旧称荣昌桥。
新的荣昌桥不仅是简单意义上的公路桥梁，更是一座内涵深远、魅力独具的城步文化大桥。伫立桥上，环顾县城儒林镇，只见青山围合，碧水长流，水光山色，尽收眼底；三十六峰之秀、狮子山之险、马鞍山之雄，尽入眼帘。自古以来，荣昌桥前面的谷地就被称为“左狮右象，两山对峙，穴在其中”，“穴”即阴阳家所谓的山川灵气凝聚之地。荣昌桥附近三景分别被誉为“巫水涵清”“蒋村春渡”“南湖月照”。有诗词为证，“‘巫水涵清’：环曲澄泓，波恬浪静，沙鸥云集，锦鳞游泳。”“‘蒋村春渡’：津映桃红，堤垂柳绿，渔舟如织，野店笙歌。”“‘南湖月照’：水阔潭深，波光掩映，渔歌互答，芦影参差。”
城步之旖旎山水，引得文人墨客纷至沓来，留下几多吟咏山水之佳作。润泽了城步少数民族淳朴豪爽、阳刚雄浑的性情。
当代诗人黄少面对“城步蒋村”发出感慨：“田园鸡犬升平里，莫去桃源问古津。”自古及今，描绘荣昌桥与巫水之风光形胜、民俗风情的诗词篇章，可谓数不胜数。
岁月如河，逝者如斯。每一个时代均赋予荣昌桥不同的时代内涵。21世纪初，城步县委、县政府将县城儒林镇定位为山水园林生态城市，把白云洞景区和南山景区确定为旅游产业重点发展区域，以旅游业的优先发展带动县域经济的腾飞。
根据县委旅游发展战略，荣昌桥沿巫水河上游5千米的高峡平湖白云湖、洞府奇观白云洞，以及滨江文化走廊的利济门、孔圣庙等人文胜景都将归入白云洞景区，进行整体开发，并将在利济门城墙处修建一座横跨巫水的风雨桥，以再现古荣昌桥的雄姿。2011年，县里投资2000万元在原有石拱桥面上重修苗族风格的桥亭廊道。
工匠们在514根杉木柱上凿孔打眼，以榫衔接，斜穿直套，将亭廊连为一体。廊道外挑1米，柱脚悬于半空。廊桥部分由5座宝塔式三层阁楼、166间桥廊组成，被誉为“亚洲第二风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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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山歌上南山，巫水河边月正圆。2024年，县文旅部门以荣昌桥为中心，全新打造“行船游赏”“数字光影”“沉浸式情感交互剧场”深度融合的中国首个水上苗乡数字幻游演出——《巫水河边月正圆》。
该剧彰显1700多年来苗寨炊烟升起的平常烟火和那些危难之际浴血奋战的苗家汉子和铿锵坚韧的苗族女人的血性与荣光。船在巫水河上，巫水在幻影中，幻境在故事里，让城步历史人文融入大众传播语境，让城步故事获得一种全新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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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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