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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
海心沙/广东
老街,瘦成两堵墙
叫卖声,只能挤进缝里
拐角,那支踏灭的烟,余烬在呼吸
简评:老街瘦成墙,声音只能挤进缝隙,把人挤成一线。余烬会呼吸,死物被写入生理,三两字就冷得下来。
灯火阑珊处
余振华/武汉
雨在玻璃上列成钻石
每一格窗,都亮成展柜
窗外雨中,没伞的人,光也点不亮
简评:钻石、展柜,把雨夜写成一场展销;前两句都在“亮”,第三句忽然点不亮,落差即诗意。
灯火阑珊处
蒲怀安/宁夏
空巢,来风还在吹
羽毛摁住影子
站在暮色里,舀一盏逆光的鸟鸣
简评:空巢、来风、羽毛摁影,都是轻的、要飘走的东西;“舀一盏逆光的鸟鸣”,把声音当液体舀起,空巢被填满又立刻漏光。
灯火阑珊处
风/河南
喇叭里,最后一天还在循环
一声明天大雨
我站在那儿,像一块发霉的月光
简评:叫卖的“最后一天”天天重复,日子成了死循环;把自己比作“发霉的月光”,人也泡在湿处,连光也会霉。
灯火阑珊处
吴云峰
猫步,直把曲巷当作T台
在视野盲区
扯一角漆黑,隔开光与自身
简评:曲巷当T台,是市井的自封舞台;“扯一角漆黑,隔开光与自身”,一个动作把人跟光当场分家,后现代那种冷,写透了。
灯火阑珊处
叶子/江西
夜,收走最后一声吆喝
菜篮漏空
背影,被染霜的霓虹接住
简评:吆喝被收走,菜篮漏空,收摊的人一点点被删干净;末句让霓虹去接一个背影——冷光做了怀抱,反讽里还留了一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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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阑珊处
三叶三/新加坡
月色,稀疏如釉——
你看到我时,影子便斜靠过来
你看到灯盏,飞蛾早已扑火
你看到一扇窗
它们通往我的生,也怀揣我的死
你看到一重薄雾
我已跨过宿命的界栏
——成为陶罐里复活的人
简评:“稀疏如釉”把光上了釉,三处“你看到”是层层验证。末句接住孔融“寄物缶中,出则离矣”——人到底是器物里寄存的东西,还是能从罐中复活的存在?这个哲学命题,诗不答。
灯火阑珊处
阳小妹/重庆
有些目光,一头撞痛南墙
地摊、排档、蒙尘的脸
正在兜售,无人问津的暮色
灯寥寥。小巷已经矮下去
郊外,一条带后视镜的小路
还醒着
远处,月亮压弯了脊梁
山那边
谁,高举马灯,悬在盘山道上
简评:“撞”字起手,目光成了力;兜售无人的暮色,等于拿空气做买卖;马灯悬而不落,收在不给答案处。
灯火阑珊处
海心沙/广东
江湖再见你,恰好黄昏
影子蹭向侧面
月亮,被P成一张待转发的图
帘缝,漏进LED冷光
托住我,辗转
收容子夜后失重的睡眠
惺忪时,雾浮上来
罅隙横在眼前:不宽,却幽暗
像朋友圈三天可见的断崖
能否跨过去,沉重又发亮
像烛火,只剩下烫人的灰烬
与快散场的灯光秀
简评:月亮被P成素材,重逢当场降为图片;“断崖”把社交距离压成地形,问“能否跨过去”,始终不答。
灯火阑珊处
余振华/武汉
不同色调替夜施粉
河埠的石阶先湿
冰焊住石缝下的蚂蚁,广告屏后亮
月亮只是旁观
该圆就圆,该缺就缺
臃肿的、瘦弱的影子
从末班公交和外卖箱后面踉跄出来
桥洞吞下最后一口软语
所有人按住肚皮,不说冷
手机冷光替他们数着剩余电量
二维码在霜面上碎成几瓣
外卖箱盖一掀,白气缩回去
有人把脸凑近直播补光灯
像借来一盏火
怕一出口,夜就塌了
连咳嗽,都调成静音
简评:“冰焊住石缝下的蚂蚁”把寒冬写成工序;三种光照同一批人,末句“咳嗽调成静音”最狠。
灯火阑珊处
爵士solo/浙江
不仅仅是一条斑马线
向内,隐于市井,烟火
灰色地带
向外,那些带腥的篝火
或者一盏烛光
不用脑补,是最柔软的腹地
没有荷榭,兰亭
只求微微高于蛮荒的根雕
试着移植,镌刻,黎明前的黑白
不必问来与不来
远处的霓虹,多于那个回首
彩排也好,桥段也罢
一张张脸谱,一帧帧翻篇
沉默,不会止于及时赶到的暮鼓
简评:用斑马线拆掉“灯火阑珊”的立足处;荷榭兰亭推回去,蛮荒根雕顶上来,答案在沉默的暮鼓声中。
灯火阑珊处
叶子/江西
老人收摊,钱袋比菜篮还空
夺秤砣的人,脸比砝码先沉下
监控抓拍
借荧屏把影子挂上
喷些发酵粉,让咸鱼翻个身
再磕一把瓜子
雪落在墙角的蜂窝煤上
我若有万瓣雪花
只想积攒一盏冰灯
在没有回音的冷墙上捅个窟窿
简评:秤与砝码,是一整套称量人的暴力;发酵粉、瓜子、蜂窝煤上的雪,荒诞里带市井味,收在“捅个窟窿”。
灯火阑珊处
紫藤/四川
没等月亮露脸,广场舞曲
就叼着大妈们的幸福
到处乱飞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允许她们在不是广场的地方
跳广场舞
就是一一
允许,冷风穿过盛世
允许,星子失温
黑白互不相认
就是一一
允许困在轮椅里多年的他
慢慢
把一万个音符的沉默
掏给霓虹看
简评:“叼”字一手管住人畜;“允许”把权力交给荒诞;末节请出轮椅里的人,热闹处藏着答案
灯火阑珊处
一束微笑/辽宁
谁敢碰碎城堡这盏酒
手搭凉棚
酒旗,悬在斜风里
挽云一绾,只酬一笑
任凭流火迷眼
剪破烟雨,拾一捧花海
楼阁,被卖花声唤醒
凤箫转场
不必谁沉醉,难躲尘沙
我右手,可否牵你的左手
该来月亮哟
流光,踩疼不可收拾的斑马线
简评:“城堡”“酒旗”“凤箫”,全是拣来的旧意象,没有一件是自己长出来的。真正醒过来只有末句:流光会“踩疼”,把斑马线踩成一地不可收拾。可惜这一下来得太迟,前三节还在古风里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