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长出的诗章
——永漋诗人聂培元作品荐赏
聂培元是京山市永漋镇严家墩村的本土农民诗人,同时也是深耕乡土的基层村书记。他扎根永漋平原的田埂禾畴,以旧体诗词记录永漋河的乡村变迁,牵头组建严家墩农民诗词小组,带动一众普通村民提笔创作,让诗词文化从文人的书斋走进了农家的庭院。以下三首作品是他众多原创诗作中具有代表性的篇目,全部首发于《永漋河》本土文学平台,是完全从永漋乡土生活里生长出来的原创作品。
农民续华章
群英荟萃莅严庄,授赠玫瑰绕指香。
谁道诗辞文客咏,看吾乡众续华章。
这首作品创作于本土诗词分社的一众行家受邀走进严家墩村,为村民开展诗词入门培训。作为村党支部书记的聂培元,正是这场乡村文化活动的牵头组织者。看着平日里握锄头、种庄稼的乡亲们第一次拿起纸笔学写诗,他当场即兴创作了这首绝句,后来正式刊发在《永漋河》诗词书画展厅专题推文中,成为严家墩村民诗词小组成立的标志性纪念作品。
整首诗完全以农民的视角写身边事。开篇“群英荟萃莅严庄”,直接点出诗词行家们专程到访的场景,把普通乡村迎来文化贵客的郑重感写得朴实厚重。第二句化用“授人玫瑰,手有余香”的民间俗语,把诗词知识传递的文雅感,具象成了指尖萦绕不去的淡淡香气,贴合乡村读者的审美习惯,毫无文人创作的疏离感。后两句更是直接打破了“诗词只能属于文人墨客”的千年刻板印象,以掷地有声的语气喊出普通乡邻的文化底气:谁说诗词只能是文人的专属?我们这些握惯了锄头的农民,一样能提笔续写新时代的乡土诗章。短短二十八字,把永漋本土农民诗群的文化自信展现得淋漓尽致。
现代农民
——赞改革开放四十周年
新韵
卌载春秋恍似梭,神州农叟笑谈昨。
那年暑土田头吐,现代炎天柳下歌。
漏雨蜗居成故事,参天大厦纳新车。
跳梁小丑学陈史,华夏包君返奈河。
此作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聂培元以自己为永漋本土农民的亲身经历为素材,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他亲眼见证了村里从泥泞土路到硬化公路、从漏雨土房到连片新楼的全部变迁,所有诗句里的细节都来自严家墩村民的真实生活,没有半句脱离实际的空泛抒情,是一首记录时代变迁的代表性乡土诗作。
本诗的珍贵之处,在于它完全跳出了文人写时代变迁的套路化表达,全程以普通农人的第一视角展开。首联以“光阴似梭”起笔,写出了村里的老人们聚在晒谷场边,摇着蒲扇笑谈过往岁月的松弛场景,没有半点刻意拔高的生硬感。颔联的今昔对比极具冲击力:过去的三伏天,农民要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田地里弯腰劳作,连吐出来的唾沫落在土面上都能瞬间蒸干;如今同样的盛夏,大家却能躲在柳荫下吹着风、唱着歌,农业机械化早已把农民从繁重的体力劳作里解放出来。颈联直击最贴近生活的变迁:过去住了几代人的漏雨土坯草房彻底成了老人口中的故事,如今村里连片的新楼房里,停满了农户自家购置的小汽车,每一个意象都是永漋乡村随处可见的真实场景。尾联笔锋一转,以农民特有的直白爽利的语气,嘲讽那些妄图篡改历史的跳梁小丑,尽显普通百姓对国家发展的十足底气与朴素的家国情怀。
周末闲暇无事赏紫薇花
恬然无意话桑麻,庭院思书品碧茶。
独倚黄昏谁是伴,举杯邀饮紫薇花。
这首绝句是聂培元的即兴闲居之作,取材于他自家小院的日常场景。作为村干部,平日里他大半时间都扑在村务和乡户走访上,只有周末黄昏才能偷得片刻清闲,在自家庭院里翻几页闲书、泡一杯清茶。他家的小院种了几株紫薇树,盛夏时节花开满枝,伴着轻柔晚风摇曳,他看着眼前的景致灵感迸发,写下了这首田园小诗,是他田园题材的经典代表作。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田园诗的隐逸俗套,写的是当代乡村文人独有的松弛意趣。首句借用孟浩然“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经典诗意,平日里天天泡在田埂上聊农事的基层领导,在周末放下所有村务农事,不去谈庄稼收成、不去说家长里短,只在自家庭院里静静翻闲书、品清茶,这份从忙碌村务里抽身的松弛感,写得自然又真切。后两句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经典句式,却把高悬的明月换成了乡村庭院里随处可见的紫薇花。紫薇花不与春日的百花争艳,独守着盛夏的庭院绽放,就像扎根在乡土里的诗人,不追逐外界的虚名浮利,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安享闲趣。一人一花在黄昏里两两相对,举杯共饮清茶,把乡村黄昏里那份独属于诗人的清寂雅致,写得细腻动人,完全没有半点城市文人写田园的刻意造作感。
三首诗,三种永漋平原上的寻常光景:一场乡间培训里的文化自信;一次盛夏回忆里的今昔对照;一个黄昏庭院里的清茶与花。题材不同,根却扎在同一片泥土里。聂培元书记写自己天天踩过的田埂、看惯的庄稼、守住的村庄,握锄头的手写起诗来,字句里带着泥土的气息,也带着一种城里文人写不出来的踏实。
荐赏:李家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