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翔,雄踞西府腹地,为三千年古雍名都,是秦文化发祥之地,乃汉唐西府文脉绵延沃土。世人皆知凤翔东湖毓秀、民俗醇厚、秦雍文脉悠久、西凤美酒飘香,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凤翔四大核心文化:秦雍文化、苏轼文化、民俗文化、凤酒文化闻名于世,相得益彰。但凤翔还有红色文化、秦商文化、饮食文化等特色文化,同样熠熠生辉,与其对应的代表性载体:紫荆山西府出击指挥部旧址、周家大院、腊驴肉、豆花泡馍、削劲面等,处处令人灵魂荡涤、目不暇接、口齿留香。
这里单说红色文化,这些年,我踏访旧址、翻检史料,寻访那些散落在乡野间的红色踪迹。一桩往事、一处遗址、一位英烈,都是岁月留给我们的珍贵印记。这些发生在凤翔大地上的革命故事、烽火岁月里不灭的丹心薪火,都是凤翔这片热土上波澜壮阔的红色百年华章。
从清末民初思想启蒙,到五四运动新风入陕;从抗日烽烟救亡图存,到解放战争浴血新生。一代代凤翔儿女以青春赴使命、以热血护家国,让红色星火在凤翔古原生生不息。红色文化,早已融入凤翔千年文脉的肌理,成为这片土地最厚重、最昂扬的精神底色。
开篇,我们首先厘清一个中心概念:什么是凤翔红色文化?
凤翔红色文化,是近代以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凤翔人民在救亡图存、民族独立、人民解放伟大斗争中积淀形成的革命文化总和。它不是书本上抽象的概念,而是扎根雍原沃土、由地下党员、进步师生、游击战士、普通百姓用信仰、热血与生命铸就的本土精神财富。其精神内核至少包含四个维度:
第一,播火西府、坚守信仰的初心精神。白色恐怖岁月,地下党员隐身乡村学堂、市井街巷,秘密建组织、传真理,在闭塞的西府大地上点亮革命星火。
第二,家国大义、共赴国难的爱国情怀。抗战时期,进步师生奔走呼号、全民开展救亡运动,无数青年投笔从戎、奔赴前线,保家卫国。
第三,不畏强敌、绝境抗争的斗争风骨。解放战争时期,北山武工队、凤翔游击大队在敌强我弱的险恶环境中坚守敌后、浴血周旋。
第四,军民同心、人民为本的赤心底色。人民军队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凤翔百姓冒死掩护地下党、支援游击队,铸就西府大地牢不可破的军民鱼水情。
同时,凤翔红色文化也包含革命旧址、烈士遗存、文献史料、红色故事、革命人物精神等物质与非物质双重载体,是凤翔地域文化中极具生命力、教育力、传承力的珍贵瑰宝。

一、历史脉络:凤翔红色文化四大发展阶段
结合凤翔党史、地方志权威史料,我将凤翔三十年红色革命历程划分为四个清晰阶段:
第一阶段:思想觉醒与星火萌芽(1919—1937)
五四运动新风传入关中西府,凤翔新式学堂成为思想启蒙主阵地。进步青年冲破封建桎梏,传播民主科学思想。1929年春,李特生(陕西扶风人)受中共陕西省委西路巡视员陈云櫵指示,在凤翔地区建立和发展党组织,开展兵运、农运工作。在国民党凤翔县党部内成立地下中共凤翔县支部,李特生成为凤翔第一任党支部书记。
1936年西安事变后,抗日救亡浪潮席卷凤翔,为凤翔地下党组织诞生奠定思想与群众基础。
第二阶段:抗日救亡与组织壮大(1937—1945)
全面抗战爆发,凤翔全民投身救亡运动。东北竞存学校迁入凤翔,被誉为西府“小抗大”,培育了大批革命骨干。中共凤翔县委正式建立,以申都小学为核心据点,申都小学成为凤翔的“嘉兴红船”。革命党人走出申都小学,秘密发展支部、壮大党员队伍,西府红色阵地全面成型。此期省立凤翔师范学校也建立中共地下特别支部,对于西府各县革命斗争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凤翔师范成了西府地区革命活动中心,被誉为“西府小延安”。
第三阶段:白色恐怖与敌后游击(1945—1948)
抗战胜利后,内战爆发,白色恐怖笼罩西府。西府工委派遣武工队潜入岐凤麟北山,开辟敌后游击根据地,在深山沟壑中坚持隐蔽斗争,为西府战役积蓄武装力量。
第四阶段:战略拉锯与全境解放(1948—1949)
西北野战军发起西府战役,凤翔经历三次解放、两次战略撤离的独特拉锯历程,最终依托扶眉战役决胜大局,于1949年7月凤翔实现永久解放,从此红色政权扎根凤翔古原。

二、星火初燃:五四觉醒,凤翔党组织艰难初创
1840年鸦片战争开启中国近代史,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辛亥革命推翻帝制。1911年10月28日,杨荟桢(本土瓦窑头村人)、刘志发动凤翔起义,内外配合攻城,凤翔城破,清政府统治倾覆,凤翔成为继省府西安光复后我省首义的府县,凤翔知府、县令被杀、参将自尽,凤翔府、县两级政权同时被革命军拿下,史称“白头反正”。在西府地区起了重要的革命带动作用,拉开了西府各县响应共和的序章。之后涌现出了窦应昌、刘治洲、王丕卿等本土知识分子,追随孙中山护法共和,共同写下了西府辛亥革命厚重一页。
1913年,民国政府废凤翔府、存凤翔县,延续千年的府治建制终结,凤翔行政层级变为省—道—县;1933年省直辖;1938年,民国陕西省政府设凤翔第九行政督察区、统领西府十二县,1941年督察区迁驻宝鸡,凤翔自此褪去关中西府的区域中心地位。正是在政权更迭、时局动荡的近代变局中,凤翔的革命星火悄然萌发。
1919年五四运动浪潮冲破关山阻隔,抵达西府大地。省立凤翔师范成为新文化、新思想传播核心,青年学子挣脱封建礼教束缚,开启思想觉醒。
1936年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国共初步合作,抗日救国成为时代主流。陕西省委派遣地下党员任戈白(陕西兴平人)来到凤翔,以田家庄申都小学为秘密中心据点,开辟西府地下工作。
这里特别说明:申都村地下县委旧址,是凤翔最早的党组织大本营。当年地下党员秘密开会、发展组织、传播革命思想的老平房建筑现已无存,但旧址点位清晰、红色记忆永续,是凤翔红色星火的发源地。
1938年,中共凤翔县工委正式成立,王志贤(本区马村人)以小学教员身份为掩护,担任宣传部部长、后任县委书记,化名丁超,是凤翔本土党组织主要奠基人。他昼教学子、夜传星火,在乡村教师、青年农民中秘密发展党员、建立基层党支部。
1938年初,中共陕西省委决定由吕剑人(陕西乾县)在凤翔组建中共西府地委,其时,吕剑人在西安治病,由任戈白在凤翔作前期筹备工作。同年9月,吕剑人病愈后来凤翔,中共西府地委成立,吕剑人任书记,任戈白任组织委员。这期间,西府地委领导兴平、武功、扶风、眉县、岐山、凤翔、宝鸡、千阳、陇县等县以及抗战时期驻西府地区一些单位的中共组织。在吕剑人的领导下,西府各县的抗日救亡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展。
至1939年,凤翔已建成城乡多个党支部,红色火种悄然铺满雍原大地。1946年,王志贤在淳化执行革命任务时不幸牺牲,年仅29岁。1950年,中共凤翔县委举行了隆重的安葬和追悼仪式,吕剑人等领导参加了追悼会,王志贤被命名为革命烈士。新中国成立之初,为凤翔解放事业而牺牲的河南籍烈士石有才遗骨安葬在东湖西北角、原凤翔县教育局门口,也就是老凤翔人耳熟能详的东湖边烈士墓,后来遗骨迁葬长青镇石头坡凤翔烈士纪念园。旧址墓冢虽已不存,但东湖边上这一处红色记忆,深深镌刻在一代代凤翔人的心里。
当时地下工作极度凶险,单线联络、夜间集会、山野密谈,每一次行动都直面生死,命悬一线。这批最早的共产党人,无枪无械、无权无势,仅凭纯粹信仰,赤诚丹心,在白色恐怖中守护火种、期待燎原之势。
三、烽火救亡:竞存星火,西府红色摇篮的峥嵘岁月
1937年第二次全面抗战爆发,西府大地全民动员、共赴国难。凤翔爱国志士董策成等组织地方力量、奔赴山西中条山抗日前线,用血肉之躯守护家国。这一时期,凤翔红色文化最璀璨的坐标,便是东北竞存学校。
1938年,由爱国教育家车向忱(辽宁法库人)创办的东北竞存学校,流亡西府、落户凤翔纸坊街两座破庙里。车向忱作为校长,带领师生发扬抗大精神,艰苦办学,强调一切教育活动服务于抗战需要。在校内设立中共特别支部,受宝鸡地委领导。校舍是破旧庙宇,桌椅由土石拼凑,师生衣食简朴到极致,却成为西府革命人才的摇篮、抗日救亡的灯塔,群众亲切称为西府“小抗大”。
学校摒弃旧式私塾教育,开设游击战术、国情时事、革命理论课程,秘密发展党员、培育进步青年。无数学子在这里树立家国信仰,走出校门便投身游击队、奔赴抗战救国一线。席文、刘高士、杨俊鹤三位竞存学子英勇牺牲,成为凤翔知名的革命烈士,用青春生命诠释救国初心。
1938年10月,张寒晖,这位人民艺术家、歌曲《松花江上》作者,随东北竞存学校从西安搬迁到凤翔从教并担任教师党支部书记。他创作了《竞存小学校歌》和《竞存中学校歌》。他还帮助纸坊村农户革新造纸工艺,制造出能用毛笔书写,又能印刷报纸的“寒晖纸”。他还创作《纸工歌》,进行革命宣传活动。我为此写有《张寒辉在凤翔》一文,发表在《宝鸡日报》上,有兴趣读者不妨网上查阅。
八年抗战,竞存学校师生与凤翔百姓守望相助、同仇敌忾,让抗日呐喊响彻西府大地,为凤翔革命事业积蓄了最宝贵的人才力量与群众根基,共培养学生1900多名,其中百余名投奔延安,多人参加了八路军。

四、北山烽烟:白色恐怖下,欧阳德与凤翔游击大队的铁血坚守
1945年抗战胜利,百姓期盼和平,可是国民党悍然发动内战,大肆清剿西府地下党组织,凤翔陷入严酷的白色恐怖局面。
遵照西府工委指令,欧阳德(凤翔横水人)奉命从边区马栏潜入凤翔北山,组建西府武工队,在岐、凤、麟交界的深山沟壑开展敌后游击斗争。
欧阳德,这位凤翔本土优秀共产党员,1938年入党,年轻果敢、信仰坚定。他带领武工队员化装为民、昼伏夜出,联络地下党员、搜集敌军情报、打击反动乡保武装、保护革命群众,在绝境中坚守西府敌后战场。
1947年夏天,武工队巧借乡村庙会之机,不费一枪一弹收缴敌方枪械,极大地震慑了地方反动势力。同年7月25日,欧阳德在横水镇西方村开会时消息泄露,遭敌军重兵合围。他舍己为人、掩护战友全部突围,自己不幸中弹被俘。
敌人对他严刑拷打、威逼利诱,妄图逼供地下党名单与武工队驻地。欧阳德大义凛然、宁死不屈,未吐露一字机密,最终壮烈牺牲,年仅25岁。
如今,欧阳德烈士的遗骸已迁葬于凤翔革命烈士纪念园;但他的家乡凤翔区横水镇西方村田野之中,仍然保留着烈士原葬处的纪念碑,碑刻“虽死犹生”四个大字,是这位年轻革命者最崇高、最厚重的生命注脚,供后人寻访凭吊。
欧阳德牺牲后,武工队整编升级,由亢少平(凤翔横水人)接任队长、蒲光(凤翔田家庄人)任政委,正式组建凤翔游击大队。队伍扎根北山、浴血周旋,破袭敌线、传递情报、牵制敌军兵力,在常年缺粮、缺药、缺弹药的绝境中坚守阵地,为后续西府战役胜利筑牢了敌后根基。
与此同时,凤翔名士、凤翔中学校长王丕卿等开明乡贤,以社会声望为屏障,暗中掩护地下党员、营救进步人士,彰显了党外仁人志士的家国担当。
五、西府战役与凤翔三次解放:凤翔大地波澜壮阔的决胜史诗
解放战争西北战场最关键、最能体现凤翔革命曲折性的历史事件,就是西府战役与凤翔三次解放。
(一)西府战役完整历史背景
1947年3月19日,胡宗南部侵占延安,党中央转战陕北,西北战场局势严峻复杂。
1948年2月,西北野战军取得宜瓦大捷,重创胡宗南主力,打掉了胡宗南赖以围剿延安的机动命脉,迅速扭转了陕北危局,也间接减轻了中原战场的压力。战后我军又发起“围洛”打援战役,但久攻洛川不下,敌军援兵谨慎缓进、不上伏击圈套;加之黄龙山区贫瘠缺粮,数万大军无法长期驻守,战场一度陷入僵局。
彭德怀元帅审时度势,果断制定外线出击、调虎离山战略:西府(凤翔、宝鸡一带)是胡宗南西北最大军火、粮草、被服补给基地,敌军主力被牵制东线,西府守备空虚。我军深入西府、直捣宝鸡,既可摧毁敌军核心后勤基地、缴获大量军需物资,又能逼迫胡宗南回撤兵力、不战而收复延安,彻底缓解陕北解放区压力。
1948年4月,西北野战军主力从马栏根据地出发,强渡泾河,拉开西府战役(西府出击)大幕。
(二)凤翔第一次解放:1948年4月24日(西府战役决胜阶段)
1948年4月下旬,西北野战军挺进西府,兵临凤翔城下。城内仅国民党保警队、自卫总队两百余杂牌武装,毫无战力、闻风溃逃。4月23日夜大雨滂沱,解放军雨夜攻城、军纪严明、露宿街巷、绝不扰民。
4月24日,凤翔迎来第一次解放。
随即成立中共凤翔县委、凤翔县人民政府,邰光瑞(凤翔田家庄人)任县委书记,董策成(凤翔糜杆桥人)任县长,成为凤翔县人民政府第一任县长。彭德怀元帅进驻凤翔陈村镇紫荆村(旧称屈家山),依托崖下窑洞设立野战军前线指挥部,召开前委扩大会议,统筹指挥攻取宝鸡的全线战斗。邰光瑞以凤翔县委书记身份同地委组织部部长严克伦到紫荆村参加了彭德怀召开的前委扩大会议。
如今,西府出击纪念碑巍然矗立紫荆村红色广场,指挥窑洞旧址完好留存,成为西府战役最核心、最权威的红色纪念地标。
4月26日,我军攻克宝鸡,捣毁胡宗南核心补给基地,缴获海量物资。但战局骤变:胡宗南主力大举回援、青海马家军重兵东进,两股敌军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孤军深入、身陷险境。
为保存主力、跳出合围,“野司”果断决策战略转移。4月底,我军主动撤离凤翔、宝鸡,北返陇东、马栏根据地。
凤翔第一次解放属于战役性战略占领,虽短暂解放凤翔却意义非凡:首次在凤翔建立人民政权、唤醒民众、震慑顽敌,更直接促成1948年4月21日延安光复,从而改写了西北战局。
(三)凤翔第二次解放:1949年5月22日(战略拉锯、保存骨干)
1949年正月初七,凤翔游击大队政委蒲光得到消息,国民党39军军用车辆途径凤翔,他迅即周密部署游击队,在田家庄镇寺头村南边的公路两旁设三道防线。伏击战于次日早饭时分打响,俘敌40多人,缴获迫击炮3门、重、轻机枪9挺,还有电台、望远镜、手掌雷、步枪、短枪等军用物资、武器等。这次寺头伏击战,以少胜多,缴获颇丰,震慑了敌人,鼓舞了士气,宣传了群众,为之后的川口河大捷打下基础。此后,群众情绪高涨,纷纷要求参军。边区《解放日报》对这次战斗还作了专题报道。如今在寺头村广场,岿然屹立着一块寺头伏击战纪念碑,成为凤翔又一红色印记。
1949年春夏,全国解放大势已定,华北兵团入陕支援一野,关中战局彻底逆转。胡宗南放弃西安,主力西撤退守凤翔、岐山、扶风、宝鸡一线,企图依托秦岭、渭河负隅顽抗。
1949年5月21日,亢家河(川口河)大捷打响,解放军伏击全歼国民党三十师、五十七军主力,俘敌九千四百余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马匹等军需,敌30师师长王金鑫被击毙,57军军长冯龙化装成老百姓只身逃跑。川口河战役彻底扫清凤翔外围全部守敌,粉碎了胡宗南西逃秦岭的计划。这是一场决定西北战局走向的重要前哨伏击战,是西北战场上被严重低估的一次伏击战,此战役为解放凤翔、挺进宝鸡铺就通途。这场伏击战,重创了胡宗南部,使其元气大伤,士气大跌,从此一蹶不振,为后续扶眉战役的胜利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件,为解放大西北奠定了坚实基础,也是解放军“先胡后马”战略的一次成功预演。其战果与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却鲜为人知和被历史低估。我曾写有《西北战场的前哨战——记1949年凤翔川口河伏击战》一文,最早刊登在2026年第3期的《秦岭文学》上,有兴趣的读者也可网上查阅。
5月22日,解放军乘胜进军,一举攻克凤翔县城,生俘敌千山区司令李梦笔、县长习勤等1800人,凤翔迎来第二次解放。
新的县委、县政府迅速入城接管、稳定秩序、发动群众、支援前线。但此时,胡、马联军重兵反扑、兵力悬殊,为避免被动决战、保全地方革命骨干力量,上级做出战略东撤决策。
1949年5月底,凤翔县委、县政府、游击大队及进步师生、群众骨干有序东撤至西安灞桥休整、培训。凤翔县城再度被国民党残余势力占据,白色恐怖再次笼罩,但北山游击队始终坚守阵地、从未中断斗争。
这次撤离不是失败,是有组织、有计划、高智慧的战略保存,为凤翔最终解放留住了最核心的干部队伍与革命火种。
(四)凤翔第三次永久解放:1949年7月13日(扶眉大捷、终定乾坤)
1949年7月11日,西北战场决定性战略决战——扶眉战役全面打响。第一野战军联合华北兵团,在扶、眉、岐三角地带全歼胡宗南主力四万五千余人,胡宗南集团彻底崩盘、西北国民党主力覆灭,马家军仓皇西逃甘肃。
西府敌军彻底丧失抵抗能力,凤翔国民党守敌军心溃散、不战自溃,国民党县长关志超率警卫弃城逃窜。
1949年7月13日,凤翔第三次解放;7月14日,凤翔全境永久解放。
此次解放再无撤离、再无拉锯,红旗永久扎根雍原大地,插在凤翔古城墙城头。7月17日,此前东撤西安的党政干部全员返凤,全面建政、安定民生、恢复秩序,凤翔正式隶属陕甘宁边区宝鸡分区,彻底告别旧时代、迈入人民当家作主的新时代。
凤翔两撤三解放的独特历程,是西北解放战争由内线防御到外线出击、由战略拉锯到战略决胜最鲜活的县域缩影。
前两次得而复失,是敌我力量博弈下的战略智慧;最后一次全境定鼎,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先烈浴血奋斗的必然结果。北山游击队的坚守、地下党员的隐忍、人民群众的支持,是凤翔最终胜利最坚实的根基。

六、薪火永续:凤翔红色文化的时代价值
回望三十年红色征程,从五四运动的思想星火,到申都小学的地下火种;从竞存学校的救亡呐喊,到北山武工队的绝境坚守;从西府战役的雷霆征战,到三次解放的终局胜利。凤翔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热血与牺牲、坚守与担当。
岐山籍作家杨耀峰所著长篇小说《西府游击队》,正是以凤翔、岐山、麟游北山敌后斗争为原型,艺术再现了当年游击战士扎根深山、浴血报国的峥嵘岁月,让西府红色故事广为流传、代代传播。
凤翔红色文化,根植于三千年秦雍人文沃土,又淬炼于近代救国救民的烽火岁月。开拓坚韧的古雍风骨,升华成救国为民的革命精神。其内核,是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家国情怀,是绝境之中百折不挠的坚韧品格,是依靠群众、为民初心的根本立场。
如今,紫荆山西府出击纪念地、欧阳德烈士墓碑原址、申都村红色旧址、寺头伏击战纪念广场、东北竞存学校校史馆、凤翔解放纪念碑、凤翔烈士纪念园等,共同构成凤翔完整的红色文化矩阵。这些旧址、墓碑、史料、故事,不是尘封的过往,而是照亮当下、启迪未来的精神财富。
古雍三千载文脉绵延,铸此地厚重风骨;革命三十年星火燎原,赋这片土地红色信仰。
从1919年思想觉醒,到1949年凤翔全境解放;从点点星火暗燃,到红旗遍插雍原。凤翔的红色历史,是一部西府儿女救亡图存、矢志报国、永不屈服的奋斗史诗。
山河无恙,英烈不朽;文脉永续,精神长存。摭(zhi)谈凤翔红色文化,既是回望峥嵘岁月、致敬革命先烈,更是汲取精神力量、传承红色基因。
愿我们立足本土文脉、深耕红色资源、讲好凤翔红色故事,让千年雍城的文脉风骨与百年红色的精神光芒交相辉映、代代相传!
2026年10月15日初稿
2026年10月29日定稿

杨舟平,陕西凤翔人,中国法官文联理事,陕西省散文学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陕西省作家协会、省柳青文学研究会、省国学会会员,宝鸡市凤翔区文联常务副主席、凤翔区作家协会主席,获市级以上文学奖项数十次,首届中国丝路散文奖、第三届“六维”宝鸡市作家协会文学奖得主,《雍州文学》编委会主任、《凤翔作家》总编、《一览文学》杂志主编、《都市文苑》副主编、《今日头条》等数家平台专栏作家,陕西省“百姓学习之星”。出版有散文集《情关风月》《一城烟雨》《一树花开》等。多篇作品入选省级中学语文辅导教材、成为多省市中考语文试题解读文章。作品多次在《人民文摘》《海外文摘》《中国妇女》《散文选刊》《美文》等杂志、《人民日报》《人民政协报》《法治日报》《中国纪检监察报》《人民法院报》《陕西日报》等报刊、《学习强国》。
(值班副总编:董惠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