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师亦友李庭武
文/张锦涛
想写一篇有关李老师的文章，可是为拟一个比较好的题目却费了点周章，花哨了不合适，不是我的风格，当然李老师也更不是个花哨的人；文艺点儿的嘛容易云里雾里，单看题目往往与文中人物缺乏直接关系；太平实的话如《李庭武其人》、《李庭武印象》之类的，又太过平淡如白开水，所以左思右想右思左想，还是叫《亦师亦友李庭武》比较好，尽管仍然有点平淡直白，但是却客观实在，总算占了一样。
原本想着怎么开头比较好呢？这不，这么些废话说完，好像就已经开头了，对不对？这就像你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不管你从哪个角度下嘴，都是一个效果——吃着香，吃完舒坦。当然，李老师不是羊肉泡馍，他是李庭武，是在很多个场合被很多人叫李老师的李老师。
我跟李老师原来曾经是同行，但是没有同过事，李老师在教育界和书法界逐渐声名鹊起的时候，我早已离开教育界，所以早期的很多年里我们鲜有交集，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有了交集而且有了越来越多的来往，我想不起有个什么明晰的节点，权当是因为采访吧。
是的，在《老张说事》的那近十年里，我大约采访过十多次李老师，当然不可能因为李老师的教育工作者或者书法家某一个身份反复地“老生常谈”，而是因为李老师既有多重身份，又是个“有心人”等等这样一些优点和长处，所以，我会约请李老师做客《老张说事》，在一期又一期的节目里，围绕着一个又一个话题，跟老张“实话实说，有一说一”。
这期间，随着接触的增多，我对李老师的认识也越来越好，他说话不紧不慢，谈事条理清晰，认识到位还幽默风趣，喜欢举例子，有些例子常常会逗得他自己先笑起来，于是，几乎每次采访都轻松愉快而且高效完工，然后我们就对着一碗面或者泡馍继续说说笑笑。
当然，时过境迁之后咱说句实在话，作为栏目的制片人和撰稿人，采访李老师我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只需要沟通好主题和范围、时长，拟一个采访提纲就行，而录制会很顺畅，后期剪辑也省事得多，而有些人就完全不是这样，当然，这就是学养和积淀的区别了。
咱言归正传，说说我亦师亦友的李庭武先生。
记得有一次以《家庭教育一二三》为题采访李老师，我特意选了个位于清凉寺脚下的某田园山庄的生态廊亭，作为周至县关工委家庭教育报告团团长的李老师，谈起教育、谈起学校和家长该如何配合，家长往往会出现怎样的一些理念误区等等，的确是有理有据，侃侃而谈，当时谈了不少让我觉得受益匪浅的道理，至今记得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家庭就像一部复印机，家长是原件，孩子是复印件。复印件出了问题，一定是原件有问题。家长常常会在无意识之中为孩子打了样。还有一句：家长一边哗啦哗啦搅着麻将，一边吼着让孩子认真写作业，家长说的不走心，孩子写的不用心。
当然，李老师谈这些，是真正的轻车熟路，厚积薄发，他毕竟从最初的民办教师到后来多年的七中校长，干了大半辈子教育。
而在《趣谈婆媳关系》中，他则从一个公爹、学者、观察家的多重视角和感受谈了他的经验与建议，他说，有人说婆媳是天敌，有着很多与生俱来的矛盾，比如婆媳一旦产生矛盾，有的婆婆会不自觉地总想得出一个“自己对，媳妇错”的结论，老是喜欢说“我怎样怎样，你怎样怎样”。姑且不说并无绝对的对错，大部分时间只是观念、角度的不同而已，单就一定要和儿媳妇比出对错，就是把作为长辈的自己，降到了媳妇的级别。这就像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把共产党员混同于一个普通老百姓”，去跟媳妇计较掰扯，而不是从一个长辈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处理问题；再比如：很多婆婆总习惯性的认为儿子是自己生的，遇到婆媳有矛盾有争执，便会理所当然的以为儿子、丈夫都应该站在她这一边，稍不如意，便会抱怨、施压，媳妇受到孤立，由气变怒，自然会把怨气撒到她的丈夫身上，这样一来矛盾难免会升级激化，家庭关系产生裂隙。所以有人说，家庭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凡此种种，讲了不少道理，可惜我资质愚钝，听了不少，学的不多。
在《周至发展漫话》节目中，我们坐在沙沙河咖啡屋的竹椅上，面对水街的旖旎风光，畅谈着对周至近几年变化的感受，他从一个打小生长在周至这方热土上的人，赞叹着种种向好的变化，也感叹着不尽如人意的一些滞后，话里话外，折射出文化人的含蓄，更坦露出赤子对家乡的热诚。
这些节目在电视台播出的同时，也都同步发布在《周至在线》和《入围周至网》上，从观众的当面谈论和网络留言多方面，都不同程度收到了社会各界的反馈，受到了很多赞扬和肯定。
我印象较深的一次采访叫《李老师的“润格”》，大概是在疫情初发时期，周至文化圈尤其是书画界的朋友们肯定还记得，当时李庭武老师把自己书法作品按尺寸大小等因素明码标价，并区别“周至本地”和“外地爱好者”，同时明确表示“谢绝请吃送礼”等，以发微信朋友圈的形式算是广而告之于社会，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成为一个领域和行当热议的话题，这对于我这样一个媒体从业者却很多时间都混迹于文化艺术圈的人来说，听到的议论声更是各种各样，或许有的人原本就通过电视荧屏知道我们相熟交往多，有意拍窗户希望门听到。而这样的议论声其实一点不意外，只是因为李老师给了大家一个意外！
在周至这块极其讲究人情面子的地方，“搁人”，是一种沁入每个人血液的东西，你不懂得“搁人”给人留面子，就等于“驳人面子”让人下不来台，严重者甚至从此交恶。所以周至流传着一个略带调侃意味的故事：某年某月某歌星来周至开演唱会，门票一张五十元，不知有多少人前后打电话托关系找人“弄票”，最后可能“弄到”两张票价值一百元，事后请人吃饭喝酒花掉八百一千，但却开开心心，觉得自己“有面子”，不用花钱买票。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周至电视台刚兴建闭路电视不久，我一熟人可能看我经常出现在话筒前就肯定有“话语权”，便找我，让我给他安排人装闭路，最后听说装一户要多少钱，显然很不满意，看我的那一眼分明让我读到一句话：你怂事都办不了，悻悻而去。
此时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一同学看到我经常和李老师“在一起”，便让我给李老师说“弄一幅字”，我这人有一毛病——“阵发性面情软”，就答应了，当然也怕又一次看到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就给李老师说了，李老师再来的时候就拿出来一幅横条的“境由心造”，原本以为我那同学应该欣然接受最起码道声谢谢，没想到他当着李老师的面直接说：我以为会是个四尺整张呢，唉，是个窄溜溜。说着字一提转身就走了。留下我和李老师互相看一眼，表情在尴尬与苦笑之间交替闪现。
所以，我理解李老师无奈之间的“出此下策”，也了解到早已不再年轻的李老师身体已陆续出现了红绿灯的“三原色”，而李老师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的左思右想无奈难肠，才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设置了一道门槛，而这一道门槛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各色人等的各色表情，赞成的、不赞成的、理解的、不理解的，甚至不屑的、讥诮的。当然，走过人生大半的李老师在做出这一决定时，应该早已想到了凡此种种的议论声甚至骂声，但是他做了，他做了可能是周至县多少年来第一个明码标价自己书法作品的人，也就是第一个吃番茄吃螃蟹的人，对于后果，他自然比别人想得多得多。而很多不理解的人自然是因为他的“不了解”才不理解。于是，我以一个赞成者的身份，主动给了李老师一个表露心迹吐露心声的平台。
节目播出之后，虽然知晓者的人数和范围不知扩大了多少倍，但是不可否认，绝大部分人是由不理解而比较理解了，于是一段时间以后，议论声逐渐淡多了。
记得在那次节目中，我们俩谈到了郑板桥的“年老神倦，别拿东西糊弄我，更别想赊账”；谈到了齐白石的“卖画不论交情，君子有耻，请照润格出钱。”；还有黄永玉的“金钱面前，人人平等，纠缠讲价，放狗咬之。”。
节目播过了，我至今没有和李老师再谈过这个话题，这几年我们见面的共同话题里免不了要互相问的是：血糖正常不？心率正常不？
写到这里，为了尊重事实，更为了尊重李老师，我翻阅了当年节目录制完后整理的稿件，在主持人结束语时有这么一段话：不白拿、不白要别人的作品，是对书画作者的尊重。这话是对的，但还是没有说到地方上，其实，不白拿、不白要，首先是在尊重自己，是在维护和坚守自己为人的底线，形象的底线。
同时还看到稿件中有一句李老师的原话：“我急的倒不是我自己的“损失”，因为和白拿白要者“耻”的有无这种损失比较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我是为他们着急。”
就像率先公告润格一样，李老师不是一个普通老头，当然说的不是他的长相，长相那的确是再普通不过了，属于啥场合都不会有回头率的那种，老了这样，年轻时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还想着有机会问一问李老师家那位七十多岁还风韵犹存的漂亮嫂子：当年看中的是李老师“黑”得与众不同？还是去山里面扛木头劲儿大？
说到李老师的“黑”，想起一个不算笑话的笑话：初期《老张说事》的访谈节目，都是在演播室录制的，几十年来台里的播音员从来都是自己化妆的，谁都没有学过，自己凭感觉乱画，效果就那样儿，当然我也是很多年里只会给自己胡乱抹两下完事儿，到了要李老师进演播室的时候，自然也是我给他抹，先抹了些粉底，还是黑，那黑在演播室的灯光和背景下就是青，就再抹了一遍，又有点白了，傻白傻白的，我忍不住地想笑，后来干脆洗了再来，到最后总觉得差强人意。想想人都六十多了还这样折腾多不合适，干脆就不进演播室了，后来张居仁、雷继敏、武元海很多位老师和葛毅、赵芳一个个采访对象都是在自然光线下拍摄，效果反而更好，更自然。
最早让我觉得李老师的不普通，除了他的学养深厚、字写得好，还发现他电脑上网、拼音打字、练瑜伽 、会驾驶，当时这些事儿在很多年轻人里好多都不会这样儿不会那样儿的，在他的同龄人中这些都会的更是少见，所以对爱学习不落伍的李老师就有了更多的欣赏和敬意。
再后来，李老师除了当县书协主席、报告团团长之外，又搞了周至县较早的少儿和成年人书法培训，一批批书法爱好者在他的“礼晋斋”受到了书法启蒙和传统文化的洗礼。这期间我还给他们拍过一期专题片，标题是李老师定的——《向书法致敬》，也真切感受到李老师把自己对书法艺术的虔诚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一并浇灌给了他的学生们。
而我感到，离开课堂的生活中，他却经常是一种“虚”的状态。他说过，你对书法了解的愈多愈深，你愈觉得自己的浅薄和渺小。因此，他始终保持着“虚以纳物”的状态，他会专注地听对方讲话，他会真诚而礼貌地和不同层次的人交流。
时至今日，七十有六的李老师不仅天天临池不辍，还常常研习临摹古人的山水画作，他尤为欣赏中国古代的文人画，还常常把他的习作和他所仰慕的沈周、石涛、黄公望等人的作品微信分享给我，这些作品共同的特点是大都为“虚境”，有大块的留白。显而易见，他对画作的选择和欣赏，也反映出他松弛，不执，心胸空旷，接纳留有余地的生命状态。
（就在此刻，手机“叮”的一声，又有短信进来，打开一看：正是李老师又发来陈半丁先生八十九岁时画的一幅菊花图，题诗是秦观的“莫夸春色欺秋色，未信桃花胜菊花”。再一看时间，晚上十一点，我不由得想，这个点还没休息的李老师，一定是还沉浸在笔韵墨香之中。）
而这一时刻，我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的几帧画面却越发清晰而真切：我们一起出行到韩城史圣故里、天水麦积山等地，李老师面对先贤的虔诚，面对书画名家的作品那种认真观察、下意识用手指在大腿上临摹等等细节，无一不表露出他为学和做人的不“满”。
的确，李老师治学是严谨的，做人是低调的，很多年里，在各种场合，都是一副谦和温婉的姿态，对大人、小孩、生人、熟人，尽皆如此。
记得有一次，是他担任《周山至水》杂志主编期间的一个雪夜，屋外大雪纷飞，屋内炉火正红，我跟李老师围炉品茶，沟通着又一个采访话题，他随手拿起我放在案上的那顶浅灰色贝雷帽戴上，我讶异着效果很好，显得高雅又有艺术范儿，还打趣他暗合了成语“张冠李戴”，说让他下次上电视就戴这顶帽子，改变一下形象，他风趣地说：张冠而李戴不合适，帽子有点太洋气，而他天生就不是个洋气人。正说笑着，一个人扛着一卷纸裹着一阵冷风推门而入，原来他是李老师的一位朋友，给李老师送毛边宣纸来的，说这是九峰起良的刘晓冬老师用大熊猫的粪便造的纸，很珍贵，新品，还有竹子的香味。李老师一时来了兴趣，边招呼来人喝水，边展纸润墨，要用这新纸给我们一人写一幅字。火旺茶香，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缓缓落笔后，我们一起感受着暖屋中的墨香，欣赏着纸上的意蕴。记得李老师给我写的是：五柳先生陶渊明的《饮酒 其六》：行止千万端，谁知非与是。是非苟相形，雷同共毁誉。
结交这么些年，我从未主动开口向李老师求过字，我的初衷是，如果向李老师索字，就无形中污染了我们交往的纯洁底色，当然，跟其他书朋画友也向来如此，我知道一幅作品背后的不易，尤其是一幅画作的完成，绝非有的人那句口头语“不就是费你一张纸，花你一点时间嘛。”作品是书画者多少年功力的体现，自有它应有的价值，而咱的一个“求”字的出口，自然也不应该廉价。
但是，李老师却曾经一次赠给我们八、九个人一人一幅作品，还谦虚道：秀才人情一张纸，请大家笑纳。
这就得说到一个活动，一个由李老师动议发起，我们朗诵协会和村上几位干部们一起组织的朗诵活动——下孟家村“大槐树下”朗诵会，而且连续做了两届。
说来话长，咱尽量说短点，我们周至朗诵协会成立初年，便邀请李老师等几位文化名人作为我们的顾问，不用说，对于一个初创协会来说，这样的做法实质就是拉虎皮做大旗，蹭名人的影响力，当然其中私交关系的成分自不用说，于是在之后这些年里，但凡我们朗协举办比较大的活动，李老师必定是被邀嘉宾，而李老师也几乎每次都逢请必到，完了还总会用他那“李式幽默”狠夸几句，比如说活动组织得很好，紧凑、精彩，“迷楞圪缝的”，这是一句我完全能明白意思的赞美土话，却是第一次被李老师用来夸我们。我至今不知道这几个字是不是该这么写。
所以，李顾问那天突然打电话给我，除了打招呼那句惯例性的“李式普通话”——“老张好！”之外，下面的话便迅速切换到周至腔，说他的家乡下孟家村拟组织一场有规模的朗诵专场，请朗诵协会配合支持，派员辅导。这不正是我们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吗？而且一个自然村能有这样的文化意识和艺术追求，本身就是值得敬佩和点赞的胸襟，有什么理由犹豫呢？于是我当即满口答应，同时当场给李老师建议，就用下孟家村那棵千年古槐作为图腾符号，冠以“下孟家村首届大槐树下朗诵会”，在李老师的连连叫好之后，又沟通了一些基本的操作环节和流程，活动便拉开了序幕。
后来的工作如何开展，朗协咋样配合，效果又如何，这些，这里就不用赘述了，只能说从一个自然村首次举办的乡情主题朗诵活动，又全员都是老少村民参与的角度讲，活动很成功，反响很好也很大，下孟村的干部班子和男女老少都很高兴，感谢再感谢，于是又有了第二届。
当然不用说，有了第一届的基础，第二届肯定更好更成功，活动之后，李老师和村干部请我们吃了顿“苏秦海鲜”，李老师赠给我们几位多次去村上辅导、排练，最后又做评委和上台演出的骨干会员每人一幅“秀才人情”，纸袋子里面还有一把雨伞，寓意不用说，就是感谢大家“风雨同舟，和衷共济”。
李老师用他的“文人方式”，讲究了他的“秀才人情”，用他的笔墨情义，为家乡的“大槐树”奉献了情怀。
“李氏幽默”在很多的时候都的确有趣，往往让人忍俊不禁，记得十多年前我初创《老张说事》，也为这个栏目名称费了思量，作为以主持人个人为核心和符号的栏目，名字不出现在栏目名称中不可能，出现吧，又这样那样的不妥，就像给新生儿取名字，不是撞了长辈的字，就是重了某某的名，叫《锦涛说事》吧，没那个胆儿；叫《小张说事》吧，四十八岁了，叫小张也委实属于老黄瓜刷绿漆——装嫩，而彼时《小崔说事》正如火如荼，咱蹭人也不能蹭得不管不顾嘛，叫《老张说事》吧，这个年龄说老也有点儿装，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最后还是叫了《老张说事》。
后来节目播出以后反响怎么样，咱这里就用几个□□省略了，不属于今天要说的内容，只是某一次李老师说了一句有点绕口令似的话：你是周至唯一一个不老却自称老张而被大家广泛认可了都跟着叫你老张的人。
这话说给一个文字感迟钝的人可能就有点晕，我记住了，因为我是个干了半辈子语言文字工作的人，而且，它是一句夸我的话，又焉有记不住之理？
李老师很会夸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很会说话，他的很多话，很多道理都“说教于无形”，不着痕迹，没有硬棱，让人很容易接受，听进去，并记住。
这让我想起一句夸人的古语：“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但是李“君子”也不什么时候都温润，十多年前，我邀李老师一起去高陵采访一位周至籍文化人，一路边开车边聊天，我一高兴便使手中的方向盘也随意起来，几次压线行驶，车身的抖动让李老师表情严肃地喝道：压线干啥？！这一刻他不是温润的玉，是粗粝的石，表露出了一位老师面对犯低级错误的学生的严厉苛责。
还有一次我们聊天，聊到他某年随一个访问团去宝岛台湾参加文化交流活动的事，他说一位内地官员因一件小事当众训斥一位随行工作人员的态度，让众人瞠目结舌，让他尴尬难堪，他为一个文化访问团代表成员这样的表现而汗颜。我看着李老师少有的脸色，深深理解李老师的遗憾和无奈。
这些事有的已经过去了好十几年甚至更久远，我想李老师或许都不大记得了，但是我记得，也因此成为我心悦诚服叫“李老师”的“基础”。
李老师年长我一圈儿多，这种年龄差正是叫哥不合适叫叔更不合适的尴尬差距，但是李老师多年的教育工作者身份和我本人发自内心的敬佩，使这个“老师”的称谓充满了真诚的内核，而远非当下那些被用烂了的“老师”、“师傅”、“美女”、“领导”......
而说到“亦友”，显然就简单的多了，我们无论是通话，见面，偶遇，李老师常常是先主动开口，几乎不例外地首先一句普通话版的“老张好”，然后再是周至话版的第二句，有时候说到正题，他会用眉头微蹙表示内容的重要性，但这种情况非常少，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嘻嘻笑笑中把话就说完了，所以每次都很轻松，很愉快，但是嬉笑中往往说的是“正事”，比如：他主编《盩山厔水》杂志，他会让我这个编委去组织一篇他急需的稿子；他任李二曲思想研究会会长期间，他会安排我利用工作优势做好相关宣传；这次我的学生张又楠又聚力筹划一部近百万字的周至百科工具书《这就是周至》，他又一个电话让我做编委，交给我一沓比其他几人都厚很多的初稿让我修改，工期又刚好跟我主导的一场大型活动冲突了，以至于让我头疼了两个多月，早起晚睡戴着老花镜写来划去，昨天终于二校完稿交活，也正是给李老师交稿时他那标志性温婉的笑容伴着一句“老张辛苦了”，让我一刹那间脑海里泛起一个念头：何不写写李老师？他这些年可一直在默默无闻地做着一个文化人该干的事儿。
扪心自问，我是个懒人，事实上这些年也算是个大家眼中的“忙人”，不大乐意干一些案头的文字工作，但是回过头来想，跟李老师一起完成的一些事，过后往往会让我有一些“成就感”，比如《这就是周至》，某一天当它出现在大家书桌上的时候，我自然会有些许的自豪感——这件有意义的事儿，我参与了。
总之，跟李老师打交道是愉悦的，是不需要遮遮掩掩弯弯绕绕的，是离开负能量的，是吃完泡馍之后那种既有饱腹感又很惬意舒坦的，尤其是跟李老师、银萍姐我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被戏称“锵锵三人行”的行程，多远都不显得远，多正经的话都不会太正经地表述，总是带有意想不到的玩笑和幽默成分，于是常常会出现两副笑容：李老师一脸褶子菊花般不出声的笑，银萍姐又是擦泪又是捂嘴嘎嘎地笑，我咋笑我不知道，因为我看不到。
李老师家那位风韵犹存的高个子嫂子无疑也是“比较”欢迎我和银萍姐造访的，她会亲手擀出半人高的软面配上自家后院各式生态蔬菜招待我们，临走不忘再给装点这个，塞点那个。
但是李老师也不是样样都ok, 比如每次聚餐他都滴酒不沾，这让比较爱喝酒喜欢小酌的我俩往往比较扫兴，尽管我知道李老师的“心”里不允许，但是终归让我意识到有时候需要他是“友”的时候，他却是“师”，他跟我们不一样。
嗯，是的，不一样。
2026年10月21日晚初稿
后记：
初稿完成后，我发给李老师本人请斧正，李老师表示很意外，很感动，说老张真是个有心人，好些年前的好多细节竟然还记得。同时表示：尊重你的感受，尊重你的劳动，其他没什么可修正的，但是在婆媳关系部分需要加上一句话：婆婆爱儿子，天经地义，但怎么爱，是有讲究的。娶媳妇之前，你直接爱儿子即可。娶了媳妇之后，直接爱儿子就不行了，必须通过爱媳妇来爱儿子。
你爱你的儿子吗，那就先爱儿媳妇吧。不爱儿媳妇，儿子大概率不会幸福。
——看完这段话，我不由得一叹：长者之风，可见一斑。
作者简介: 张锦涛，周至电视台原总编室主任，《老张说事》栏目制片人、主持人。现任: 陕西省朗诵协会理事，周至县朗诵艺术协会主席，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市、县作协会员。曾获: 西安市优秀新闻工作者和周至县高层次人才荣誉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