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123
《黄帝内经》灵枢·第三十八篇逆顺肥瘦
原文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针道于夫子，众多毕悉矣。夫子之道，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也。夫子之问学熟乎，将审察于物而心生之乎？
岐伯曰：圣人之为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数，法式检押，乃后可传焉。故匠人不能释尺寸而意短长，废绳墨而起平木也；工人不能置规而为圆，去矩而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顺之常也。
黄帝曰：愿闻自然奈何。
岐伯曰：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掘决冲，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之清浊，行之逆顺也。
黄帝曰：愿闻人之白黑肥瘦小长，各有数乎？
岐伯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盈，肤革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广肩腋项，肉薄厚皮而黑色，唇临临然，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若加之于邪，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也。
黄帝曰：刺瘦人奈何？
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气滑，易脱于气，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
黄帝曰：刺常人奈何？
岐伯曰：视其白黑，各为其度，其肥瘦大小，推而调之，命曰常态。
黄帝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
岐伯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
黄帝曰：刺婴儿奈何？
岐伯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毫针，浅刺而疾发针，日再可也。
黄帝曰：临深决水奈何？
岐伯曰：血清气滑，疾泻之，则气竭焉。
黄帝曰：循掘决冲奈何？
岐伯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也。
黄帝曰：脉行之逆顺奈何？
岐伯曰：手之三阴，从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
岐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藏六府之海也，五藏六府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腘中，伏行骭骨内，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指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跗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
黄帝曰：何以知其然？
岐伯曰：以言导之，切而验之，其非必动，然后乃可以明逆顺之行也。
黄帝曰：窘乎哉！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白话译文
黄帝向岐伯问道：我从先生这里听闻针刺之道，已经了解得很多很完备了。先生所传的道理，应对病症好像随手即得，没有什么固定僵滞的凭据。是先生求学早已纯熟，还是仔细观察事物，心中自然生出这些道理呢？
岐伯答道：圣人创立医道，上合天道，下合地理，中合人世情状，必定有明确的法则，以此确立尺度与规范，有范式可以检束，而后才能够流传后世。好比工匠不能抛开尺度凭空臆断长短，舍弃绳墨就想把木材修平；匠人不能放下圆规就画出正圆，丢掉曲尺就画出方正。懂得运用这些法则，本就是顺应事物本然，简易可行的教法，也是气机逆顺变化的常道。
黄帝说：想听听什么是本然之理。
岐伯说：对着深潭决放水流，不必费大力气，水便可流尽；顺着掘开的通道疏通冲要，经脉就可以通达。这说的就是气机有滑利涩滞之别，血液有清稀浑浊之分，运行有逆乱顺达之异。
黄帝说：人的肤色黑白、形体肥瘦、身材长短，针刺各有法度吗？
岐伯说：体质壮盛、年岁较长的人，血气充盈，皮肤坚实，若再有邪气侵袭，针刺这类人，宜深刺而久留针。这就是肥壮之人。肩腋颈项宽阔，皮肉厚薄不均、肤色发黑，唇体肥厚下垂，其人血色深而浑浊，气机涩滞而迟缓。若再有邪气相加，针刺这类人，宜深刺久留，适当增加针刺次数。
黄帝说：针刺瘦人应当如何？
岐伯说：形体消瘦之人，皮肤薄、色泽淡，肌肉单薄，唇薄语声轻浅。这类人血液清稀、气机滑利，气容易耗散，血容易损伤，针刺宜浅刺，并且迅速出针。
黄帝说：针刺一般常人应当如何？
岐伯说：观察肤色黑白，分别定取尺度；再依据肥瘦大小，酌情调治，这就叫做常规法度。
黄帝说：针刺筋骨坚实的壮士应当如何？
岐伯说：针刺筋骨坚实的壮士，肌肉坚厚、关节舒缓而轮廓分明。这类人若身形沉滞，则气机涩滞、血液浑浊，针刺宜深刺久留，适当增加次数；若身形劲利，则气机滑利、血液清稀，针刺宜浅刺而迅速出针。
黄帝说：针刺婴儿应当如何？
岐伯说：婴儿肌肉脆嫩、血少气弱，针刺当用细小毫针，浅刺并且快速起针，一日可以针刺两次。
黄帝说：所谓临深决水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血液清稀、气机滑利，迅速施以泻法，便可使邪气流泄而尽。
黄帝说：所谓循掘决冲是什么意思？
岐伯说：血液浑浊、气机涩滞，迅速施以泻法，经脉就能够通达。
黄帝说：经脉循行的逆顺情况是怎样的？
岐伯说：手的三阴经脉，从内脏走向手；手的三阳经脉，从手走向头；足的三阳经脉，从头走向足；足的三阴经脉，从足走向腹。
黄帝说：少阴经脉唯独向下走行是什么缘故？
岐伯说：并非如此。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要仰赖它濡养。它上行的部分，出于咽喉后窍，渗灌诸阳，输注精气；下行的部分，注于少阴的大络，出于气街，沿着大腿内侧，进入膝窝，潜行于胫骨之内，到内踝之后连属而分支；再往下，合入少阴本经，渗灌三阴；向前的一支，潜行而出足跗连属之处，沿着足背进入大趾之间，渗灌诸络而温养肌肉。倘若分支络脉结滞不通，足背搏动就会消失；搏动消失便会厥逆，厥逆就会发冷。
黄帝说：凭什么知道是这样？
岐伯说：用道理推求，再切按验证，若非必然有搏动变化，才能够明晓经脉逆顺运行的规律。
黄帝说：真是精深难穷啊！圣人所立之道，光明如同日月，细微不差毫厘，如果不是先生，谁能讲得这般透彻。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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