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音澹澹涤尘埃——读杨衍忠先生《经石峪》感怀
文/楚廷富（山东）
一
泰山南路，
有一片巨大的石坪。
石坪上刻着字，
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
是上千个字。
每一个字，
都比人的脑袋还大。
那是《金刚经》，
刻在石头上，
已经一千多年了。
杨衍忠先生来到这里，
站在石坪前，
他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拍照，
不是赞叹，
是读。
二
“读经恍若梵门开”——
他读的不是书上的经，
是石头上的经。
石头上的字，
被风吹了一千年，
被雨淋了一千年，
被人摸了一千年。
字已经不那么清楚了，
但正因为不清楚，
才更需要用心去读。
读着读着，
恍惚之间，
仿佛有一扇门打开了。
不是寺庙的门，
是心里的门。
三
他抬起头，
看着那些大字，
开始想一个问题：
“撇捺高低谁运笔？”
这些笔画，
有高有低，有粗有细，
是谁写的？
不是用毛笔写的，
是用锤子和凿子，
一笔一笔，
在石头上敲出来的。
写错一个字，
不是换一张纸，
是把整块石头重新打磨。
所以每一笔，
都必须精准。
“锤錾深浅怎依材”——
凿子下去的力度，
要看石头的硬度。
硬的，用力；
软的，收力。
一千多年前的那个工匠，
他懂石头，
就像懂自己的手指头。
四
“临风不觉西天望”——
山风吹过来，
他下意识地往西边望去。
西天，
是佛教的方向，
是取经的方向，
是极乐世界的方向。
可是经石峪的《金刚经》，
刻在东岳泰山。
“叹佛亦尊东岳来”——
佛法无边，
也要在泰山落脚。
这不是佛的选择，
是人的选择。
中国人把佛经刻在石头上，
刻在最雄伟的山上，
是要告诉后人：
佛法再高，
也高不过脚下的这座山；
经义再深，
也要刻在实实在在的石头上。
五
全诗最精彩的一句来了：
“千载禅玄归一响。”
一千年的禅意，
一千年的玄机，
一千年的风吹雨打，
一千年的晨钟暮鼓——
全部归结为一声回响。
这一声响，
是什么声音？
是风穿过石缝的声音？
是树叶落在石坪上的声音？
是游客走路的声音？
还是你自己的心跳声？
都有可能。
禅宗说：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
真正的禅意，
不在经文里，
在那一声响里。
六
“山音澹澹涤尘埃”——
最后一笔，
落在了“涤”字上。
尘埃是什么？
是心里的杂念，
是俗世的烦恼，
是放不下的得失，
是想不通的道理。
山音澹澹，
不激烈，不急促，
像水一样，
慢慢地流过你的心。
流着流着，
那些尘埃就被带走了。
不是被大风吹走的，
是被轻轻地、缓缓地，
洗掉的。
七
经石峪的石头还在，
字还在。
每年都有无数人去看。
有的人看了，
拍几张照片就走了。
有的人看了，
站在那里发一会儿呆。
还有的人，
像杨衍忠先生一样，
读了，想了，
然后写了一首诗。
诗不能留住时间，
也不能让字变得更清晰。
但诗可以把那一刻的感受留下来——
站在千年石刻前，
山风吹过，
心里的尘埃，
忽然就落了。
附：杨衍忠原作
经石峪
杨衍忠
读经恍若梵门开，遥想当年任我猜。
撇捺高低谁运笔，锤錾深浅怎依材。
临风不觉西天望，叹佛亦尊东岳来。
千载禅玄归一响，山音澹澹涤尘埃。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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