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二首）
文/老波
不是告别
只是借一阵风，松开紧握枝头的手
阳光在血脉里膨胀，
此刻慢慢释放出来，浅黄，浅褐，
留下一身被晒软的温度
它不急于落地，
在空中起舞而摇摆
像跑完长路之后
缓缓调匀的呼吸
落在泥土里，落在跑道边
不声不响
曾经用力舒展过
就够了，不必执着于高处
等风停
它安安静静，伏下身
把自己还给大地
还给下一场苏醒
小说里的寒冷
山子哈在玻璃上的那扇门
他推门出去，再没回来
母亲说，冬天
是把人往骨头里按
按到最深处，就安静了
我见过那种安静——
修鞋老头把锥子扎进皮子
手不抖，像扎自己的肉
寒风不像风，像一个人
站在背后，不说话
只把手搭上肩
你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但那块皮肤却记住了
一只麻雀
单脚站在槐树上
一整夜
它教会了我
在最狠的天气里
活命的秘诀----
不是飞走
是收起一半自己
把另一半
站成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