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绝.立冬观菊感怀
武永尧(湖北仙桃)
每逢秋尽转冬藏，偏有东篱色正黄。
笑傲平沙骄雁影，香风贯宇醉西阳。
冬临菊自傲，风骨寄襟怀
——品读赏析武先生《七绝·立冬观菊感怀》
许秉武
时序轮替，秋尽冬藏，当世间草木在寒风中渐渐凋零敛迹之时，东篱黄菊傲然绽放，历来是文人托物言志的经典题材。武永尧先生这首《七绝·立冬观菊感怀》，仅二十八字，写景开阔，情志昂扬，跳出一般咏菊诗清雅淡远的旧格，苍劲豪迈，读来气韵充盈，余味绵长。
起句“每逢秋尽转冬藏”，先铺展立冬时节的大环境。一个“转”字，生动写出季节流转、万物由盛而敛的变化，天地间一片蛰伏沉寂，以万物归藏的萧瑟氛围作为铺垫，反衬菊花逆势而开的卓然风骨，为全诗蓄势。
次句“偏有东篱色正黄”，化用陶公采菊东篱的千古意象，“偏有”二字极具张力，在众芳萎落之际，唯独篱下黄花明艳灿灿，不随秋而逝、不惧冬寒，瞬间将寒菊独立于风霜之间的形象勾勒出来。此作立意与宋代钱时《立冬前一日霜对菊有感》一脉同源，同是书写立冬时节黄花独放的菊骨，不过钱时诗作偏向清逸淡然，重在静观风物、安于时序的闲适心境；而本诗另辟蹊径，走激昂苍劲一路，字里行间满是不服霜寒、老而弥坚的底气。诗人并不把菊花当作供人赏玩的闲花，而是将其塑造成不畏时寒、不肯俯首于萧瑟时序的君子，立意上跳出传统咏菊多隐逸、恬淡的固有框架，赋予寒菊豪迈旷达的精神底色。
第三句拓开眼界，由篱畔小景放眼旷野，“笑傲平沙骄雁影”赋予菊花人格化的神采。平沙辽阔，征雁南飞，本是秋冬典型的旷野图景，诗人落笔将菊花塑成笑傲风霜的君子，与长空雁影相映，境界由近及远，不再局限于园囿篱边，格局豁然舒展。
末句“香风贯宇醉西阳”收束全篇，堪称全诗点睛之笔。菊香不再囿于篱下一隅，而是随风漫溢、贯通寰宇，连落日夕阳都为之沉醉。这份对花香的描摹，和赵友直《观菊有感》“独有寒花不改香”坚守本心的内核相通，但全诗没有一丝失意自怜，全然是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豁达与豪迈。
这首诗最可贵之处，便在于它厚重的立意与独特风骨。通篇托物言志，借立冬不肯凋零的寒菊，寄寓诗人暮年依旧风骨不改、初心长存的人格追求。很多咏怀诗作写到岁晚，常会生出光阴倏忽、壮志消磨的怅惘，而此诗一扫这类感伤，以菊之傲，写人之志，不叹流年、不畏风霜。这份精神，正是深耕本土文化的银发文人的心迹写照，历经世事打磨，非但锐气不减，反倒沉淀出从容开阔的襟怀，和同类作品中坚守初心的精神内核一脉相承。全诗章法流畅，由时节起笔，再绘菊色，继写旷远之景，最后以香韵收束，层层递进。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自带一股刚健的精神力量，于立冬观菊，见的是花的傲骨，抒的是人的襟怀，将一份不屈、豁达、昂扬的情志融于短短绝句之中，立意高远，风骨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