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总社
往 事 吟
文/张鲁丹
这原本是一块神圣的沃土,
几千年来孕育和滋养着文明、善良和仁爱,
却没有想到在我记忆的往事中,
让它经历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苦难。
这块饱受苦难的土地啊,
曾经演绎了多少人间惨剧。
让我不得不强忍着悲痛,
再现记忆中的往事。
仿佛昨天,历历在目,
那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情景:
让人无法理解——
荒谬的现实,怪异的时代。
争辩,狂热,摩擦,争斗;
告密,诬陷,羞辱,相残;
绑架,迫害,杀戮,自杀;
混淆是非,颠倒黑白,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挂牌子;
剃鬼头,戴高帽,涂黑脸,蹲牛棚;
被游街示众,被侮辱尊严;
野蛮逞凶狂,文明被扼杀;
这里罗列的每一组词汇,
都有活生生、甚至血淋淋的事实为其诠释,
都淋漓尽致地演绎了时代和人性的丑恶。
到处是逆天的红色恐怖,
可能因为一首诗,一篇文,一幅画,
甚至一句言语,一个举动,一个眼神,
就会被联想,引申,比附,夸大,
或被人举报,上纲上线。
诬陷,可以信手拈来,
可以望风捕影,甚至无中生有,
而遭迫害,甚至丢掉性命。
于是,令人草木皆兵,人人自危,朝不虑夕。
多少无辜的人们有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遭遇,
又有多少人因为受辱或蒙冤而放弃了宝贵的生命。
那时一句口号,像发自肺腑狂喊了十年,
须知人世间哪有那样的奇迹,
求得寿终正寝就很不容易了。
那时,想人工制造一个太阳照耀世界,
更想再造一个神让民族永远顶礼膜拜。
真是登峰造极,空前绝后。
那时,哪有民主?何谈法制?
可以“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可以一声号令,任由红卫兵纵横天下!
庄严的“公、检、法”,
被砸得摇摇欲坠,体无完肤。
宪法,是一纸空文,
“指示”如同圣旨,威力无比。
那时,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
竟出现了一个一人之下,
又在所有人之上的通天人物,
令人谈虎色变。
此人像凶煞恶神,
又长袖善舞,
仿佛在国家般的大舞台刮起了妖风,
搅得天翻地覆,社稷难安。
此人善弄权势,又心胸狭窄,
颐指气使,可使风云变色,
像宿命般,让乾坤必然遭受了一劫。
又以其为核心,
组成了野心相聚的团伙,
在费尽心机,觊觎国家最高的权力。
他们野心勃勃,倒行逆施,
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
残害了多少知识精英、民族栋梁和开国元勋,
祸害了社稷民生!
那时,
“继续革命”,天天喊,
“经济建设”,抛脑后。
社稷,在风雨飘摇之中,
经济,滑到了崩溃的边缘。
秩序,混乱到了极点。
前景,让人感到心寒。
本是和平时期,
却戾气横生,杀气腾腾。
挖战壕,建壁垒,
文攻武卫,占城夺寨,
甚至大楼被当成了战场。
刀光剑影,杀声震耳,
枪声大做,烽火四起,
这是怎么了?
像是同室操戈,祸起萧墙?
像是又一场内战,自相残杀,
祸害当年,贻害未来?
怎么说都不为过!
那时,
响应所谓神圣的使命,
高呼着震天响的口号,
举着所谓正义的旗帜,
响应伟大的号召,
就可以雷厉风行,
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之下,
肆无忌惮地打砸,烧毁,抄家,
可以随心所欲,暴殄天物,
毁灭祖宗留下来的奇异珍宝。
可以丧心病狂,无所不用其极,
破坏优良传统,剥夺自由人权,
颠倒是非黑白。
可以轻而易举地私设公堂,刑讯逼供,
兴高采烈地批斗,关押,甚至残害……
多少无辜的人死于非命。
让人恐惧啊——
超过了旧社会土匪蜂起,
夜黑风高,杀人越货。
那时,本该明察秋毫,去杜绝那些恶行,
怎么可以见死不救?置若罔闻?
任其越演越烈?
那时——仿佛——
拥有知识就是一种罪过,
因有海外关系就是敌特,
蹲过敌人监狱就是叛徒,
赫鲁晓夫的幽灵就在身边,
可以怀疑一切,打倒一切,
令多少人提心吊胆,寝食难安。
那时,
反动的血统论登堂入室:
“老子反动儿混蛋”,
“老子革命儿好汉”,
青年族群分裂了,
红五类,黑五类,
于是,有人尽情享受暴力压迫他人的快感,
又有多少“狗崽子”被折磨甚至被虐杀,
耽误和摧残了多少有为青年的前途。
这又是怎样的情景啊:
曾被誉为天之骄子,
曾经团结友爱,朝夕相处,
遇到风云变色,
便喊着同样的口号,
为了同样的目的,
举着同样的旗帜,
怀着同样的理想,
竟怒目相视,拳脚相加,
甚至成了厮杀争斗的仇敌。
心甘情愿地地做对方的掘墓人,
共同成为神坛上的祭品。
本该是专心致志学习的时候,
本该是书声郎朗的校园,,
却变得萧条,冷落,
却又狂热。
天真的学生们,
高兴地接受被剥夺学习的天职
像小野马一样,
却是有组织地散放到社会的各个地方。
而后这些狂热群体,
被利用完了,因为无所事事,
怕是像决堤的洪水,泛滥四溢,
于是让他们涌进广阔的天地,
饱尝了人生的苦辣酸甜。
本该是九死一生共患难的袍泽,
曾经血肉相连,同仇敌忾。
他们的目光本该共同关注国家的安全,
怒火本该射向共同的敌人,
而今,却撕破脸皮,大打出手,
甚至反目成仇,落井下石,
摧残其生命,
没有战争却损兵折将。
本该是相濡以沫的和睦家庭,
因为分歧,因为痴迷
因为私利,因为恐惧,
怕引火烧身而六亲不认,
相互告发,出卖,
却换来了后悔莫及,遗憾终生。
我们深爱的这片土地啊,
本是人们期望的百花园,
该风调雨顺,阳光普照,
万紫千红,争芳斗艳,
却是阴霾密布,凄风苦雨,
只有一枝独放,众芳萎落。
本该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是个自由的世界,
鼓舞人们放飞自我,张扬个性,
却只有大鹏展翅,鲸鱼弄浪,
让人两眼望穿,
看不到多姿多彩的世界。
本该是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
洪钟大吕与羌笛小曲,
都可以演奏自己动听的乐章,
却像万马齐喑,哑然失声,
作响的只有如雷贯耳的一个声响。
本该有无数骚人墨客,
可以在自由的舞台尽展才华,
为人们提供丰富多彩的精神大餐,
却只有如百吃不变的几碗饭菜,
天长日久,索然无味,却逼人反复下咽。
本该是一艘稳稳前行的巨轮,
却让它在人为的惊涛骇浪中颠簸。
在沉沉的阴霾中,
让它难以找到光明的航向,
竟险些被颠覆,被吞没。
我们深爱的这片土地啊,
曾经埋葬了多少先知先觉者的冤魂。
曾经因为是真理的声音却被封锁。
圣洁的灵魂却惨遭诬陷和蹂躏。
那青春年华,那娇美的容颜,那潇洒的风姿,
本该像像鲜花一样绽放,
却被污血般的海洋吞噬淹没。
那斑斑血迹,那长满野草的荒冢,
在诉说那段悲怆的历史。
更有那几十年的洗脑,
和对令人遐想的外部世界的封锁,
自由的思想便在孤陋寡闻的洞穴里自生自灭。
不堪回首啊,
那“十年”,
荒唐啊!荒唐。造孽啊!造孽。
那“十年”用鲜血,用疯狂,用愚昧,用独裁,
制造了人间、时代和历史的三重悲剧,
其危害之深,范围之广,
时间之长,损失之大,前所未有,
可爱的祖国无法在艰难中前进,
而历史却在节节倒退,
险些毁了国家、民族和执政的党。
好在啊,
时间,觉醒,宽容,揭秘,
开始将掩饰历史的重幕拉开一角。
它本来有的面目,或真善美,或假恶丑,
也慢慢地显露在世人面前。
要知道,历史是有记忆的,
忘记历史的民族是没有前途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但是,须知当雪崩给人类造成灾难时,
每一片雪花都是有罪的。
那个时代的我们都应该反思和自责。
让反思和自责,让惨痛的教训,
告诫和提醒子孙后代不再重演那样的悲剧。
庆幸啊,
那一页沉重而让人痛苦的历史,
终于翻过去了。
已经痛定思痛,开始解放思想,
步入建设四个现代化的进程,
还有,民主和法治的建设。
相信吧,
自由的风将吹遍缓缓解冻的大地,
见过春暖花开,
见过阳光四射,
那是令人敬畏的自然力,
而自由的思想,抒心的言论,
对往事全面客观的评说,
就像它们,一定有一天,
会大大方方的来临。
2024年4月7日
【原创首发】
作者简介 : 张鲁丹,从事高等教育近四十年。编著诗集《争绽的蓓蕾》。有五千余首诗和二百五十篇文章见于金土地文化传媒、百度、“都市头条”和“今日头条”,阅读量达二百余万,粉丝一万二千,获赞五万余。其中有两篇作品分别获金土地文化传媒百年党庆征文比赛和哈尔滨离退休干部“银耀冰城 助力亚冬 ”主题征文一等奖。二0二三年该传媒举办了“张鲁丹诗歌专场大型线上朗诵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