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栖芦岸，云落波心——读高军先生《东平湖赋》感怀
楚廷富
一
高军先生站在东平湖边，
他看见了风。
风不是吹过去的，
是“栖”下来的。
像一只鸟，
收拢翅膀，
落在了芦苇岸边。
不走了。
他又看见了云。
云不是飘过去的，
是“落”下来的。
像一片叶子，
轻轻降落在波浪的中心。
沉下去了。
风栖芦岸，云落波心——
八个字，
把一座湖写活了。
二
东平湖在哪里？
在鲁西，
在汶水和济水交汇的地方。
不大不小，
不深不浅，
刚好够装下一片天空。
高军先生说它“一湖如鉴”——
像一面镜子。
不是铜镜，
是水镜。
天上的云照进去，
岸边的芦苇照进去，
飞过的鸟照进去，
站在岸上的人也照进去。
你站在湖边看湖，
湖也在看你。
三
他沿着堤岸走。
脚下的石径是平的，
但石径上的苍苔是软的。
踩上去，
像踩在时间的绒毛上。
身侧是碧浪，
一层一层地涌过来，
又一层一层地退回去。
不是汹涌的那种浪，
是温柔的，
像在跟岸说话。
远处有山，
藏在云后面。
近处有鸥鹭，
从苇丛里飞起来。
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
和波浪拍打岸石的声音，
混在一起。
四
“风过苇梢，携荷香而浸衣”——
风穿过芦苇的梢头，
把荷花的香气带过来，
浸透了衣裳。
不是扑鼻的香，
是若有若无的香，
你得深深地吸一口气，
才能闻到。
“水拍岸石，和渔歌而入耳”——
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远处有渔歌传来。
水声和歌声，
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个是水，
哪个是歌。
高军先生说：
“每一步皆踏清光，
每一瞬皆遇幽怀。”
五
然后他想起了历史。
东平湖不是一天形成的。
它从前叫大野泽，
叫蓼儿洼。
宋江的水浒英雄，
在这里喝过酒，
划过船，
商量过替天行道的大事。
历代贤达，
也在这里留下过诗句。
那些诗句，
有的刻在石头上，
有的沉在水底。
看不见了，
但还在。
六
“更有烽火年月，
芦荡藏星火，
岸畔立忠魂。”
高军先生没有展开写这一段，
他只用了三句话。
但这三句话，
比一大段描写更有力。
芦荡里藏着星火——
那是革命的火种。
岸畔立着忠魂——
那是牺牲的先烈。
东平湖的水，
不仅映照过英雄的脸，
也掩埋过烈士的骨。
“湖山所载，不止风月，
更有一脉生生不息的家国气脉。”
这是全赋的眼睛。
风月是好看的，
但家国是重的。
一座湖，
如果只有好看，
那它只是一张风景照。
有了这些记忆，
它才是一部史书。
七
早晨的东平湖，
雾漫在汀洲上。
傍晚的东平湖，
落霞铺在水面上。
渔舟唱着歌回来，
村庄升起炊烟。
高军先生写到这里，
笔调忽然轻了。
不再谈历史，
不再谈家国，
只写这些日常的画面。
因为这些画面，
才是湖的常态。
英雄走了，
烈士睡了，
但渔舟每天都会回来，
炊烟每天都会升起。
日子就是这样，
一代一代地过下去。
八
“斯湖不以名盛，而以柔藏。”
东平湖不是大名鼎鼎的湖。
它不像西湖那样有白娘子，
不像洞庭湖那样有岳阳楼，
不像鄱阳湖那样有滕王阁。
它只是一个安静的湖，
在鲁西的一角，
静静地躺着。
但它会“藏”。
它把风藏在芦苇里，
把云藏在波心里，
把英雄藏在浪底，
把忠魂藏在岸畔，
把千年古韵藏在万顷烟岚里。
你来，
它不张扬。
你走，
它不留恋。
你只需要在岸边站一会儿，
它就会把半生尘倦，
从你身上卸下来，
轻轻放进水里。
风栖芦岸，云落波心——
风愿意留下来，
云愿意沉下去。
不是因为这座湖有多壮观，
是因为它足够安静，
足够包容，
足够让一切漂泊的东西，
找到落脚的地方。
附：高军原作
东平湖赋
高军
鲁西之隅，汶济汇流，一湖如鉴，卧于东平。风栖芦岸，云落波心，吞万顷之烟岚，孕千年之古韵。
沿堤信步，石径平舒。足下苍苔承履，身侧碧浪摇空，遥岑隐于云际，鸥鹭起于苇丛。风过苇梢，携荷香而浸衣；水拍岸石，和渔歌而入耳。每一步皆踏清光，每一瞬皆遇幽怀，尘劳万斛，随涟漪而渐散。
溯其远脉，大野泽遗踪尚在，蓼儿洼旧迹犹存。宋时英雄之慨，历代贤达之吟，尽沉于浪底。更有烽火年月，芦荡藏星火，岸畔立忠魂，湖山所载，不止风月，更有一脉生生不息的家国气脉。
朝则晨雾漫汀，暮则落霞铺锦。渔舟唱晚而归，村墟炊烟而起，湖山与烟火相融，风物共岁月相长。人立岸畔，对一湖云水，不觉心归虚静，百虑皆消。
风栖湖畔，云落东平。斯湖不以名盛，而以柔藏。来者但得半日闲步，便将半生尘倦，尽付于万顷秋光之中。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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