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我揣着二十块钱，打算去集上买两斤五花肉，再给我妈捎一捆葱。驴拴在院里的老槐树下，正拿嘴啃树皮，啃得那叫一个专心，仿佛树皮是它上辈子的仇人。我拍拍它脖子，说：“走，带你见见世面。”它斜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见过世面吗？

我跨上去的时候，它纹丝不动，稳如泰山，倒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试图骑大象的蚂蚁。我喊了声“驾”，它没反应。我又喊“嘚”，它偏过头去，耳朵抖了抖，好像在说：你学的那是赶马车，我是驴，专业不对口。最后我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在它眼前晃了晃。好家伙，它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我从背上甩下去。原来不是不走，是没谈好条件。

一路上，这驴走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看见路边有草，停下来啃两口；看见隔壁村的母驴，抻着脖子喊两嗓子；看见一只蝴蝶，它居然想追。我坐在上面，活像个被绑架的人质，只能紧紧揪着它的鬃毛。路过王婶家菜地，它非要伸头去啃人家的大白菜，我拽都拽不住。王婶叉着腰出来骂：“你这是赶集还是遛祖宗呢？”我只好赔笑：“婶，它这是给您送有机肥来了。”

走了不到二里地，驴忽然停住了。前面有条小水沟，其实一脚就能迈过去，但它偏偏站在那儿，跟沟深情对望，好像沟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我拍它屁股，它不动；我踢它肚子，它回头瞪我。最后我只好下来，打算牵着它绕路。结果我刚落地，它蹭地一下跳过沟，站在对面，回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你倒是过来呀”。我忽然明白了，这驴不是过不去，是嫌我太重。

到了集上，人山人海。驴一见到这么多人，顿时精神抖擞，昂首挺胸，走得比阅兵还整齐。我坐在上面，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将军，虽然是个骑着驴的将军。卖糖葫芦的老张冲我喊：“哟，换坐骑了？你那辆二八大杠呢？”我说：“那玩意儿不烧油，改吃草了。”驴听了，打了个响鼻，好像在说：档次不一样，别拿自行车跟我比。

买完肉和葱，我打算回去。驴却不肯走了，站在卖烧饼的摊子前，死活不动。老板乐了：“你这驴识货啊，我这烧饼，驴吃了都说好。”我只好买了俩烧饼，一个给它，一个归我。它吃完，舔舔嘴，这才满意地迈开步子。回去的路上，它走得飞快，大概是怕我再砍价。

快到家的时候，路过李大爷家门口，他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看见我骑驴回来，他眯着眼笑：“咋样，比走路强吧？”我想了想说：“强，就是费胡萝卜，还费脸。”他问为什么费脸，我说：“一路上被人笑，脸都笑僵了。”

到了家，我把驴拴好，它立刻趴下，四蹄摊开，活像一张驴皮大饼。我妈出来看见，问：“集赶得怎么样？”我说：“肉买到了，葱也买了，就是多了一样。”她问什么，我说：“一肚子笑话，够我给你讲一宿的。”

那头驴呢，趴在那儿，尾巴甩来甩去，估计正琢磨下一回赶集怎么折腾我呢。不过说真的，下回要是再去，我还是骑它。不为别的，就为这一路的乐子，值。

赵文碧，四川省青神县河坝子人，深受河坝子历史名人“陈氏三俊杰，一门五进士”的陈希亮的启迪，从小沐浴在玉蟾寺的佛教文化之中，生长在女娲补天之地大乱石，在青龙水库领略山水风光，现任三苏文学社社长、主编，擅长写散文与地方传说，联系方式：微信号/ZWB612462，抖音号/ZWB612462，美篇号/72564018，快手号/4299542013，qq号/3253311610.代表作品有《火烧玉蟾寺》、《丞相敬师》、《神算袁辉祖》系列、《玉蟾寺》系列等，作品常见于《三苏文学》微信公众号、江山文学网、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美篇、百度等。

作者简介

唐小虎，笔名梦里，四川青神县作协会员，兼任县老促会宣传信息委主任、《三苏文学》常务社长、《东坡文学》社长。立足乡土风物、红色历史与社会现实落笔。擅长散文、纪实、时评、歌词、悬疑小说等创作。

 

散文代表作有《青神之夜》《老家的味道》等百篇，纪实作品聚焦游记、青神红色战事、基建发展与红色研学；合作原创歌曲《锦绣青神》等上线各大音乐平台。多篇作品刊发于《四川散文》、《四川文学艺术网》等省市级文学平台，在本土文坛颇具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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