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罗维开
马涉传案《起诉书》再析（续）
10月20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和贵州省纪委监委网同日公布贵州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吴智贤被查，并公开向全社会征集吴智贤在职期间违法犯罪的线索。这自然使人想起吴智贤在任黔东南州副州长兼公安局局长、督察长期间疑为司法创收捞个人政绩，组织领导的一场违规异地“远洋捕捞”式执法、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抓捕天津民营企业家马少华等人的旧事。此案疑似由吴智贤操盘，原因是马少华的企业里头有“矿”（钱），创新创业方式有“传销犯罪嫌疑”，于是就成立“504专案组”（先抓捕后侦查马少华等人的专门组织），吴智贤就任总负责人。随后检察院的起诉、法院的审判，疑都有他个人意志渗透（滥用职权、干预司法、徇私枉法）。本文仅回忆此案检察院起诉之环节。
因为此案在黔东南州经过二审终审，马少华等人有罪，判10年、九年、八年……不等。因为此案已判，出于敬畏法律，我只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理性就事论事，对凯里市（黔东南州辖下的县级市）检察院的《起诉书》，再做些点评。
任何刑事案件，检察院的《起诉书》是承公安侦查，供法院判决的关键法律文书。凯里市检察院对马少华等人的《起诉书》有玄机的四个词，是使马少华等人入罪，“折煞”全国数万人的关键焦点。
这六个词是：“虚构”“虚假”“噱头”“鼓吹”。
《起诉书》主文共八千余字，除其中三百余字是马少华传销犯罪的直接指控外，其余七千多字是陈述性铺垫。在三百字左右的指控中，定罪基点，就是上面摘引的四个词。我们不妨对原文引述如下；
（马少华）决定以虚构拥有“高能镍碳超级电容电池”等相关专利技术对外进行虚假宣传……
……后又以中科泰能“高能镍碳超级电容电池”项目系国家发展改革委项目、在全国各地有10余个生产基地、市场前景好、上市后就能获得10倍-50倍回报等为噱头……
马少华……以资金入股的方式获得天津泓锋泰汽车改装有限公司的控股权，并将其更名为国宏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汽车）。为制造宣传噱头……采取购买零部件拼装汽车的模式，鼓吹自己研发国宏汽车的未来前景进行虚假宣传。
《起诉书》对马少华“虚构拥有高能镍碳电容电池专利技术进行虚假宣传”中的“虚构”的解释极其简单，就是2014年与周国泰院士达成专利转让（书面或口头）协议，2015年10月份才完成转让的合同协议，那么在转让合同未完全完成之前，就是“虚构拥有”，是骗人。这说明公安侦查和《起诉书》撰写实在对马少华乏罪可找，连口头协议和书面协议（合同）的时间差，也成了给马少华定罪的依据。
为什么马少华所创建的实业都是“虚假”的、是“噱头”，是“鼓吹”，《起诉书》都语焉不详，有耍滑头之感觉，虚晃一枪，不知道说的是镍碳电容电池专利是虚假的？还是中科泰能电池企业和国宏汽车企业是虚假的？还是经国家权威部门检测合格率90%以上的电池和新能源汽车是虚假的？抑或镍碳电容电池如开发成功社会利用前景的估计是虚假的？镍碳电容电池专利技术是国家发展改革委的支持并技术补贴3078万元是假的？电池已在天津公交站和马驹桥充电站应用是假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真的，《起诉书》必须把真的写成是假的，就不能对“虚假”两字展开太多，否则言多必失——实在难为撰写者了。
因为《起诉书》里找不到这四个词逻辑严密的解释，笔者只能抠出这么几句，权且作为起诉方对“虚构”“虚假”“噱头”“鼓吹”的解释：镍碳电容电池预计有10-50倍市场效益的评估（对照有潜力的科技产品，哪一种开发成功后的效益不是百倍千倍？）这是“吹”，是“虚假”的，国宏汽车因采购零件“组装”的，所以是“虚假”的——哪怕你有国家工信部的生产资质，短短一年不到就有生产3000辆（2015年全国电动汽车产能第五，2016年第一季度第一）、销售1800辆的能力，创利8500万，已获天津市政府1,5亿补贴（鼓励），也仍旧是“虚假”的，是“噱头”，是“鼓吹”……
洋洋八千余字的《起诉书》，寥寥几句话的“犯罪指控”，最有分量的基点就是这四个词。因为，这四个字是马少华的创新模式究竟是犯罪型传销还是即使有错也仅是行政违规，即罪与非罪。如果马少华所创建的实业——中科泰能的镍碳电容电池和新能源汽车是真实的，那就不涉嫌传销罪。
说到这里，就联系刑事诉讼中常用的习语：“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司法实践中事实认定错误又分为司法者没有主观故意和有主观故意。本案的起诉方对企业认定属于哪一种，任由大家评说吧。
别看这对企业认定只有区区四个词，十年间却“折煞”全国数万人——因为企业认定有了这四个词，马少华等人必然入罪。被抓的十余人被判刑失去自由，国宏系企业几乎被绞杀殆尽，损失惨重，在此不表，只述说给三万人带来的灾难。
全国三万左右会员，当初都是因为看好马少华创建的实业和设计的创新创业模式而参与的，有的投入数百万元，是身家性命，闻案后全家哭声一片。三万人中，投数十万元者比比皆是，最低的也三万以上，有的是借款投的……案子猝然发生，试想千家万户是一种什么惨景：恐慌逃离的、亲朋反目的、互相指责为索赔而报案起诉的、群体上访的……真是一言难尽。十年是怎样熬过来的，唯有自知，有多少人家从此返贫，有多少人长期失意郁抑，已不在人世……
因为读了此《起诉书》，发现指控的内容与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受“虚构”“虚假”“噱头”等指控词的刺激，大批知情人涌向黔东南州凯里市，意在向执法方说明真实情况。这些人惨况如何呢？赴过凯里的人记忆犹新，伤痛永远难忘：
2017年4月9日，黔东南州凯里周边的麻江、黄安和都匀等地的高速公路上，大批警察早已严阵以待，拦截所有前往黔东南州的全国各地群众。深夜，警察把所有人员赶下车，先圈在高速公路上变相软禁，然后又强制分散到各个不知名的地方关押看管。警察手举强光手电、辣椒水和手铐 ，逼迫被控制者服从。这一天清晨，在凯里各宾馆周围，警察和便衣密布，住在宾馆内的国宏人一律在凌晨被查验证件和搜身，强令不准出宾馆，不准就餐，不准就医，不准用手机与外界联系（有的人手机被强令收缴）。宾馆的电话线被掐断，手机信号被屏蔽。对警察稍不服从者被骂被打，被扭翻在地铐住。从早上八时起，被强行扭送上警车或临时征用的社会车辆，送到秘密处隔离，并伴以殴打谩骂。警察中还夹有大量临时雇佣人员，狐假虎威成了打手。从宾馆逃散在各处的，都受到尾随盯梢， 凯里市内连出租车司机都被公安指令必须拒载外地人，警察可随时把怀疑的对象逼上警车审问，或秘密迁送到不知名处关押……
这场堵截，黔东南州动用了多少警力，至今尚是一个谜——说穿了，因为《起诉书》中这四个词，警察也成了被“折煞”的群体。
最令人痛心的是，紧接着，2017年6月20日起，中央电视台“13”“2”“1”三个频道直接以“传销骗局”为题，对马涉传案进行定罪式滚动播报，播出的内容，完全按照办案方的要求，对不利于马少华的证据，有夸大、移花接木之嫌疑，对有利于马少华的证据，一概隐匿不用。这样的新闻播出，等同于法院未判，媒体先定罪，从此以后，凡参加过国宏投资的，在众人面前脸面丢尽，精神之痛，难以言说……（央视的插报严重违反法庭未审判任何人或机构不得宣判任何人有罪的法理——当然，央视是被利用的，幕后有人在策划算计）
在三万国宏人感到几乎窒息之际，黔东南州公安向全国很多地区公安（也被“折煞”）发出“协助请求”，导致有些参与马少华创新创业者被当地公安传唤、训诫，有的还被刑拘、判刑……
终于等到2018年底，凯里市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满心期待公平公正的人们，从全国各地赴凯里想参加法庭旁听，却被拒绝进入，连与马少华合作办企业的企业主，意在到庭说明与马少华合作办实业的真实情况，也被拒之庭外……
一切因为《起诉书》上有四个词，“虚构”“虚假”“鼓吹”“噱头”，经不起来自全国的知情人质证，所以……
其实，马涉传案的《起诉书》，明明马少华的企业是真的，只不过都处于创业初期，没有形成规模产能，却被套上“虚构”“虚假”“噱头”“鼓吹”等否定词，原因是经过侦查，事实构不成马少华的传销罪，必然以“虚构”“虚假”“鼓吹”“噱头”定罪。
说实在，公安这时候收手，虽有责，但较轻，反倒有严正执法之美名，但可惜的是操盘者可能贪恋已被冻结的近三亿企业资金，利令智昏，不想收手，决心将错案进行到底，不但抓人不放，还对企业套上这四个词，坚持强硬起诉……
马涉传案《起诉书》的撰写者，国家法治在拷问，你究竟是在谁用“会议决议”“办案方向”“办案纪律”的无形逼迫下，写出如此拧巴的《起诉书》的？
三万人，不，还包括黔东南州此案违心执法司法的人员、全国受此案牵动参加协查的公检法人员，因为他们中也有很多人凭自己了解马少华实业以后的心证，是不相信马少华等人有罪的，只能服从性判马少华等人有罪。相信他们也受到“折煞”，也在等，等这个案子幕后操控者受法律惩罚。
幕后操控者是谁，知情者自然是清楚的，就只差捅破这张纸了。但愿国家法治终得朗朗青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