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 院
文/何宏英
住院期间,我不但遇到了良医,还遇到了让我十分难忘的人。
医生护士整天忙忙碌碌,面对的病人三教九流,各色各样,有的不用教,各种流程熟络;有的连门都找不到,怎样挂号取号、哪里检查哪里拿药,说了也听不明白,只差没拉着他去亲自帮他办好。医护人员还不能有任何情绪。他们真的不容易!
同一个病房里住了一位本地的杨老师,她做了手术,保险公司给她派了护工陪护她。那护工小王四十五六岁,整洁干练,话不多,干活很是熟练,也不节省力气。杨老师不能自理,小王除了管杨老师的吃喝拉撒,还要喂药,按摩等等。半夜,只要杨老师轻轻喊一声,她马上站在床旁,轻手轻脚服侍杨老师大小便。别说给别人端屎倒尿这种事,就是在餐厅里端盘子,条件稍好的人都不愿意干,有些人觉得被人使唤掉价,情愿去挖地也不干。小王大概很需要钱。我发现吃饭时,她躲在外面没人的地方吃,她去外面买几两粉丝,倒在自己带的碗里,去热水房烫一烫,然后从一个瓶子里弄一点酱食拌一拌,就对付了自己。早上就倒一点干荞面在碗里,加点开水搅匀吃下肚。她也坚决不吃杨老师的东西。十块钱可以在医院食堂里填饱肚子,一荤一素,这好像很便宜了,小孩买个玩具动辄几十,许多人眼都不眨,想不到,对小王来说,那十元钱是那么宝贵。我觉得我哪里隐隐作痛。
几天过后才慢慢知道,她来自外地的山区,那地方缺水,土地贫瘠,只能种点包谷、小麦之类。她只读过三年的小学。这里也没有她的亲戚朋友。
这令我很惊讶!我也是乡下长大的,比我小的人里边,小学都不读完的人很难找了。更令我惊讶的是,她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女人怎么在这么大一个省城混下来的!?
我也是知识分子,但毕竟不年轻了,电脑、手机操作得不熟,从小县城来到省城,出行办事还是有很多不便,尽管我来过多次,我还是觉得胆小,不敢随便乱跑。像我一样的人很多,也不奇怪。杨老师得知这些情况,打开手机,一点点教她怎么快速打车,怎么找路,又给她介绍几家医院的位置、路线等,那神情,那语言,像极了在学校里耐心辅导一个后进生。一股暖流冲击着我。城里人也不见得都是势利的小市民!
听到我和杨老师讲学校的事,小王告诉我们,她儿子接到了丽江师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我们提醒她,要让儿子注意哪些事,因为我们不仅是老师,儿女也经历了读书、找工作这些事。小王的善良、勤劳和勇敢感动着我俩,我们忍不住想帮助她。
她,一个弱女子,正带领着她的家人走在一条崭新的路上!
这天下午,小王的一个亲戚病重,住到另一个医院,需要她去帮忙,旁边一个病房的一位护工帮小王护理杨老师,当然她还要护理好自己的病人。夜间,杨老师电话一响,她立马出现,而且态度也很好。整天没日没夜工作,夜间谁爱起来干活?我问她与小王是不是熟人,她说,她们不在一个服务公司,也是这几天才认识的。我被深深地感动了:这群知识不多、钱不多的人,多么善良,多么无私!
杨老师出院了,小王的工作告一段落。这时,她要通过手机向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审核通过才能领取这一周的工资。那过程可难坏了我们三人:小王操作不熟练,我俩也没见过那种程序。手机拍照上传时,就是不显示医院的地址,而是自动生成周边的酒店或小区,这是不能通过的。还有其他的小问题,解决不好,小王就拿不到工资,这电脑真认死理!如果可以,小王一定宁愿去干三天重活,也不愿跟这可恨的程序掰扯!看到小王急得脸红耳热,我们放下自己的事,安慰她,努力帮助她,折腾了很久总算通过了!我觉得特别开心。
原来,还有那么多我没想到的事和人,那些人平凡得如路边的野草,谁也不会在意,却也不赖活着,他们活得那么努力,那么认真!
〖作者简介〗何宏英:丽江市永胜人,教师,业余喜欢看书写字,有文章见于《边屯文化》《玉龙山》《丽江文艺》《丽江教育》《中乡美文化》等。散文《办喜事》获辽宁省丹东市孝文化研究会征文比赛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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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山野清风
编审:山野村夫
编辑:燕子
图片来源: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