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国当代诗人、作家、武术家;《海外文摘》《散文选刊》《作家文坊》签约作家;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第八次文代会代表,中国百家文化网传统文化研究院副院长,世纪百家国际文化发展中心研究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曾任廉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廉江市武术协会首席顾问。笔耕不辍,创作诗词、散文等大量作品,散见于全国各级报刊及网络平台,著有《张勇进诗词选集》等。
药香铸诗魂,赤心照杏林
——张勇进试评尹玉峰先生致陈中玉大医系列现代诗
文/张勇进
余与玉峰先生神交已久,然未曾谋面。因对其人其文的仰敬,故凡见玉峰先生新诗必细细拜读欣赏。
这次细读玉峰先生写给陈中玉大医的这几首现代诗,感觉这不是在读诗,倒像是看一位老友替另一位老友画像。画的是陈中玉,落笔处却处处透出玉峰先生自己的肝胆。文、医、武、艺,四者看似殊途,到了他们这一层,实则同归。
先说文与医的交契。玉峰先生写陈中玉,从不把他捧上神坛。你看《淡而长久的甘》里那句:“他从不把‘妙手回春’的牌匾挂在墙上,只把每一根银针往时代结出的厚茧上慢慢地扎。”这话写得狠,也写得准。我练武几十年,深知“扎”这个字的力道——不是劈,不是砍,是找准了那个结,一寸一寸地透进去。玉峰先生懂这个道理。他写陈中玉在诊桌抽屉里压着比家谱还厚的旧病历,“谁的药需要多放三片姜驱寒,谁的方子要调得温和些”,这些细节旁人写来是琐碎,在玉峰先生笔下却是刀锋:一刀一刀削去浮华,露出医者最本真的骨相。陈中玉大医当年感念玉峰先生秉笔直书、打假扬正的文人侠骨,特赋《满江红·我欲横刀劈假伪》以和之,词风凛冽、剑气藏文。一医一武,一个在脉枕上辨虚实,一个在文字里断真伪,看似两路,实则同一副心肠——都是不肯让这世上多一分假、少一分真。
再说武与艺的相通。我自幼习武,也写过几篇文字,深知武人作文与文人论武,最怕的都是“隔”。隔了,便是花架子。玉峰先生写陈中玉的银针,写的是“针尖上沾着线装《素问》的纸灰,也沾着雷州老家檐下、老榕树抖落的半片晨露”,这是艺的细腻;写“指针的指腹,在漫长岁月里磨出了三道和寸关尺对应的凹槽”,这是武的沉实。三道凹槽,对应寸关尺,那是几十年的功夫刻进肉里的,跟练拳的人指节上磨出的老茧一样,骗不了人。我读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武场上站桩,师父说“功夫不在招式,在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点东西”。玉峰先生写的陈中玉,就是那个把功夫渗进骨头缝里的人。他“守着这半亩小院,扫一半银杏叶,留一半给秋风,晒半檐药草,留一半给阳光”——这哪里是写医者?分明是一个武者收势之后的从容,是懂得“留”的智慧。武功到了高处,不是赶尽杀绝,是留三分余地;医道到了深处,开方子“总留三分余裕,像给将熄的灯留足添油的空隙”,同一个道理。
而最令我动容的,是侠义胸怀的暗合。我这一生,从武场到文坛,见过太多人忙着给人生镀金,镀到最后连自己的指尖都感受不到脉管里流动的温度。玉峰先生写陈中玉:“很多人劝他,该去争个头衔,该去开个高价特需号,该把半辈子的名气,折成看得见的利;他只是笑着摇头,转身就把案头的《春游杭州西湖记》又改了两行。”这“笑着摇头”四个字,写尽了侠者的孤傲与温厚。我懂这种笑。武人被人说“你这一身功夫,开馆收徒早发了”,也是这么笑着摇头的。不是清高,是知道什么东西一旦折成利,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玉峰先生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他头顶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诸多头衔,却肯为一个岭南小城的退休文联主席的文字一一细读、一一撰评。这份心性,与陈中玉“不夺诸药之性,不抢百草之名”的甘草之德,何其相似。他在《陈氏医门》里写陈中玉“八十年的不欺,换来了这毫无芥蒂的信任”,写灰喜鹊落在掌纹里吃小米,“没有躲闪,没有提防”。我读到此处,几乎要拍案——这不就是玉峰先生与中玉大医、玉峰先生与我之间那点东西么?不欺,所以不设防;不设防,所以鸟敢落掌,人敢交心。
最后说诗本身的笔锋。玉峰先生的现代诗,骨子里是词的味道。你看《月在梅花梢》里:“八十岁的醒,比黎明轻,比腊梅的第一缕香更懂得怎么从窗缝里侧身进来。”一个“侧身”,把无形的“醒”写成了有身段的人,轻手轻脚,怕惊了脉枕上的游丝。这种笔法,是词里“推窗” “掩门”的功夫化进了现代汉语。而《中玉银杏针脉》里那句“树的心跳,和人的心跳,在这一刻稳稳地对上”,干净到没有一个多余的形容词,却比任何“天人合一”的大词都更有力量。我写武侠时说过,最好的招式是看不出招式的招式;玉峰先生写诗,到了这几首,也到了“无招”的境地——他不堆砌医学术语,不卖弄典籍,只是把一个人八十年的日子摊开给你看,让你自己闻见那股“淡而长久的甘”。
陈中玉大医读玉峰先生写他的诗,说过一句实在话:“您诗中写的陈中玉,比陈中玉本人要好,好得多。可我愿意朝着那个方向活。”这话里有谦卑,更有一种武人认输时的坦荡。我懂。就像我读玉峰先生为我写的《水龙吟》,也觉得他把我写高了,可那高处的光,照得人愿意再往前走几步。
文也罢,医也罢,武也罢,艺也罢,说到底不过一件事:把自己活成一味不张扬的药。玉峰先生写陈中玉是甘草,“安安静静地铺在时代的药罐底端,把每一碗熬出来的人世苦,熬到最后,都能让你品出一点淡而长久的甘”。这话,玉峰先生写的是陈中玉,我读到的却是他们两个人。一个在雷州的老巷里熬药,一个在京华的灯下熬字,熬出来的,都是同一种东西。
浮生若有知音者,此去天涯若比邻。我人在岭南,隔着屏幕读这些诗,闻不见雷州湾的潮声,却闻得见那股从字缝里渗出来的、熬了八十年的药香。这香不浓,不烈,不呛人,却稳稳地托住了什么。托住了什么呢?大概是那些在这个人人都想快跑的时代里,还肯慢慢走路的人。
辣手书生
2026年11月8日
于粤西罗州松影居

尹玉峰制作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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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 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