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心思母
——写在母亲仙逝十周年之际
文|万思哲
不知不觉母亲已离开我们十个年头了,可每当想起母亲,我还是时时如鲠在喉,不能释怀,痛心不已,泪眼婆娑。
世人皆说有母在家就在,自从母亲离去,再也未有母爱温暖。十年来总想把对母亲的无限思念写下来,却不知从何而起,总觉自己学识浅薄,苍白的语言难以表达慈母的那份爱,今日追思母亲恩德,写下只言片语,寄托我的哀思。
母亲生在与陕西接壤的甘肃一个偏僻贫困山村,自幼家境贫寒,受尽了缺衣少食的苦难,谁料姊妹三人,幼年又失去了母亲,当年只有九岁的她,作为姊妹老大,只好勉强撑起那个残缺不全的家,与两个弟弟相依为命,艰难度日。五十年代末,母亲经人介绍从甘肃南嫁至相距三十里的陕西,同样是较为落后的山村,名义上嫁入了底子较为丰盈的富农家庭,被誉为跳入了龙门。然而命运不抵,遇合作化、大食堂,吃不饱穿不暖,备受穷困煎熬。母亲生来质朴,从无埋怨,不图荣华,勤俭持家,四季忙碌,晨起燎灶炊烟,暮里缝补浆洗,整日农活不断,一心围着家庭转,历经风霜,苦和累却独自承担。
母亲忍痛先后生我姊妹四人,辛苦养育,拉扯我们吃喝穿戴,护佑我们成长,把最好的留给我们,却从不为自己考虑。夜晚,昏暗的油灯下,经常可以看到母亲给我们缝补衣裳、纳鞋底、绣枕头绣裹肚的身影。母亲一心为儿女奔忙,年复一年,额头青丝染霜,但她倾尽岁月,撑起满屋烟火,虽然清贫,却给了我们家的温暖和无私的母爱。
六十年代,是我们最困难的时期,父亲在外乡工作,由于缺少劳力,每年春季,一家人吃了上顿没下顿,父亲回家兜里揣盒宝成烟,夹着羊毛口袋,找生产队长和保管员借粮,忍气吞声遭人数落,因家庭成分被人下眼观,最终借得几十斤口粮勉强度过春荒。那时姑姑尚未出嫁,身患肺病,不能料理家务下地干活。母亲生我时,被染咳嗽不断,加上过早下床干活,落下了月子病,在我幼小的记忆里,她老人家不知吃了多少苦涩的汤药。但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她带着疾病和虚弱的身子种洋芋,养猪养鸡,上山拾杏胡、打野山楂,换取微薄收入,供我们上学,直到包产到户才逐渐改变了没粮吃的窘迫岁月。
我们姊妹各自成家后,她老人家还是放心不下,时时为我们操劳,特别是大姐得病后,多方寻医问药,住院诊治,仍未治愈,甚至每况愈下的时候,母亲就急得整夜睡不着觉,大姐的病成了母亲放不下的闹心事,到处求神拜佛,经常唉声叹气,暗地里抹眼泪,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痛在心底。
奶奶是旧社会被裹的脚,行走不便,早先在老家农村居住时,母亲洗衣做饭,喂猪喂鸡,搂柴烧炕,家里家外杂活全部承担,同时陪伴奶奶,服侍左右,不嫌不弃。后来父母带奶奶一并进城居住,奶奶卧床不起,母亲端饭端水,接屎倒尿,伺候多年无微不至,常被街坊邻里夸赞。奶奶因睡惯了土炕,父亲便在奶奶的房间盘了火炕,父母每天傍晚都给烧得温暖舒服。烧炕最好的煨火材料是锯末,母亲得知福利厂院内有解板留下的锯末,有一天雨过天晴,她便打算前去带些回来煨炕,当行至福利厂楼侧时,意外发生了,因路面湿滑,母亲不小心被滑倒,右手着地,手腕不幸骨裂,母亲疼得哎呀一声,两股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后经诊治将近一年才愈合康复。母亲为了给奶奶拾掇煨炕锯末,受了多大的痛苦啊!可她却十分的自责,觉得因伤不能继续服侍奶奶,给父亲增加了负担。母亲就是这样宽厚仁心、十分孝道的朴素之人,虽没读过一天书,但她聪慧明理,待人和善,与四邻和睦相处,凡事包容退让,宁肯委屈自己,也不连累他人,再苦不言不语。
作为儿女,本盼她老人家安享晚年,奈何苍天无情,2015年4月的一天,母亲突然昏倒在地,检查确诊脑梗死后,我们先后辗转县医院和三个市级医院,直到7月病情才有所好转,然而母亲本已虚弱的身体随着气候变化,反复感冒,脑梗不断加重,逐渐失去了吞咽功能和自理能力,母亲卧病在床,痛苦难当,昼夜呻吟不断,身体日渐消瘦,父亲和我们陪侍床前,也回天无术。2016年腊月十四日晨,被病魔折磨得枯瘦如柴的母亲还是无奈的离开了她最疼爱的儿女和亲人,永远地离开了人世。我心如刀绞,顿觉这个世界如此冰冷,内心极度崩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扑到母亲尚还温热的肩头,千呼母不应,万唤母不归。泪水模糊了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滴落病榻,我们抽搐着以泪洗面为母亲穿上了寿衣,将母亲送至殡仪馆。母亲尘缘已尽,驾赴仙乡,走的那一刻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她那最后的眼神依然是对儿女无尽的疼爱,是对这个世界的恋恋不舍。本想床前陪侍尽孝,尚能日日见得母亲容颜,谁料一时撒手人寰,再也难见母亲一面,今日阴阳两隔,万籁空寂,再也得不到母爱温暖和关怀,从前眷恋有母宽慰,如今慈母远去,委屈无处诉说,冷暖独自承担,再无避风港湾。母亲恩德如山,遗憾匆匆别离而去,孝敬再无机会,难报慈母养育深恩,只有亏欠愧疚终生。
庭院依旧,世事如常,我亲爱的母亲却不知在何方?十年来,梦里常有母亲身影,醒来却难寻慈容,不由悲泪两行,思母之心痛断肝肠,她老人家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时时浮现,教导我们为人处事的话语萦绕耳畔,终生难忘。
亲爱的母亲,您用一生陪伴着儿子成家立业,健康成长,像一台永不倦怠的机器旋转着,呵护着您的儿女,本该子孙绕膝、四世同堂、尽享天伦之乐,然天不假年,病魔无情地夺走了您的生命,作为儿女,十年来我们一直痛心疾首,念念不忘。唯有祈愿,恭祝母亲身居天堂无疾苦,快快乐乐每一春。亲爱的母亲,儿子永远想念您!
作者简介:
万思哲,号“普润愚人”。陕西麟游人,现为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宝鸡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有多篇散文在《宝鸡日报》《秦岭文学》和“宝鸡市散文家”“神州文艺”等报刊、新媒体登载,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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