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真真
朗诵/无名
我生在永胜三川
记忆里总光着脚丫
在泥里打滚
大姐在前头喊
我牵着弟妹跟在后头
捉泥鳅，捞小鱼
用泥巴捏出各种形状的小动物
那时候泥巴的香味
就是我们全部的快乐
很小就懂得
农人土里刨食的辛苦
那是一代代人的命
每天看父亲母亲
面朝田间弯着腰
我也跟着把一颗心
种在松软的田埂上
泥土，就是我的初恋
放学后背着竹篓割草、找猪草
看着青青的秧苗
汗水一颗颗砸进土里
也学大人的样
谷仓满得关不上门
故乡的太阳总是很毒
正午的蚊虫嗡嗡
蚂蟥偷偷爬上小腿
下学回来薅草施肥
虽苦，倒也尝出了乐
夜里枕着蛙声入眠
清晨被鸟啼催醒
秋来了
金风把稻子一层层染黄
挥镰，收割，弯腰，起身
新米下锅的那一刻
香气漫过院墙
一家老小围坐
碗里的白米饭
连着日子的安稳
冬天帮母亲打下手
腌菜、辣参、卤腐、干花酱
坛坛罐罐排满堂屋
备足一整年的酱香
四季转了一圈又一圈
每一筷咸菜里
都藏着说不清的沧桑
如今回头望那些年
苦的、辣的、酸的
全都被时间酿成了甜
小河水还绕着村子慢慢流
田野还是旧模样
是脚下踩惯的泥土
是屋顶上那缕散不去的炊烟
是一春一秋循环的忙碌
是耳朵里永远改不了的乡音
是父亲母亲唤我回家吃饭
哪怕走到天边
哪怕两鬓如霜
闭上眼
梦里我又变回那个
光着脚丫的孩子
在柔软的田埂上奔跑
追逐着那一缕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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