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方知读书贵
余生耕读不负心
昨天读到李华章老先生的文章《白首方悔读书少》,心里很不平静。老先生今年九十岁了,是宜昌文联的老主席,也是大家共认的恩师。他写东西不花哨,就像坐在你跟前说话一样,把自己这辈子怎么读书、怎么写文章,实实在在讲出来。我读完,坐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话说到了心坎上。
老先生说,他大半辈子忙工作,写东西都是见缝插针,挤的业余时间。退休了才真正闲下来,能安安静静看书、写点东西。如今每天读读书、写写字、出去转转,他说读书是他最舒服的事。三十多年前在北京买的一本《种瓜得豆》,搁了这么久再拿出来翻,还是觉得有意思。一本书能翻来覆去读出味道,说明他是真爱书,这个习惯跟了他一辈子。
《种瓜得豆》这个书名,我琢磨了好一阵。我们平时做事,总想种瓜得瓜,花了力气就盼着马上见到响动。可哪有那么顺的事?有时候忙了半天,结果跟想的不一样。老先生倒豁达,“种瓜得豆”也认,不抱怨、不较劲,该知足知足。说实话,眼下这年头,能这么想的人真不多了。我自己也是,总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看完他这段话,心里反倒踏实了——尽力就好,结果怎样,随缘吧。
文章里还提到好些老辈人,我印象最深的是陶渊明和盖叫天。陶渊明不当官了,回去种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写出来的东西干干净净、透透亮亮,一点不苦相。你说他图什么?什么都不图,就是活得自在、写得真心。还有盖叫天,戏唱了一辈子,一个身段、一个眼神,翻来覆去地抠,别人觉得他傻,他自己乐在里头。没人催他们,也没人捧他们,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一天一天熬出来的。我想起小时候老人常说的一句话:笨功夫才是真功夫。那些真正有东西的人,哪个不是慢慢磨出来的?
还有一段讲沈从文的,我看了两遍。大家都说沈从文没怎么上过学,写的文章却那么好。其实人家一辈子没停过读书,什么都看、什么都学,书里学、生活里也学。我这才明白,读书不用太死板,不是非得坐在书桌前才算读。走走路、看看人、想想事,都是在学。看得多了、想得多了,肚子里自然就有货了。
最扎心的,还是那句“白首方悔读书少”。年轻时候谁不觉得日子长呢?总说以后再看、以后再读,一晃就过了。等真上了年纪回头一看,才晓得书读得太少,想补都来不及。好在老先生九十岁了还在看书、还在写,他拿自己给我们做了个样子。
读完这篇文章,我挺惭愧的。说了多少次要好好读书,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往后我想,不跟自己较那个急了,一本一本慢慢读,一天一天慢慢攒。不图快,不图名,就想对得起手里的书,对得起老先生这番话。
别等白了头,才说那句“早知道”。
附:作者简介
李华章(1937年8月—),笔名宜桦,湖南溆浦人,中国作协会员、中国散文学会理事。1959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长期供职宜昌文化领域,曾任宜昌市文联主席、党组书记、《三峡文学》主编等职。
从事文学创作六十余年,出版散文集十余部,2019年推出三卷本《李华章文集》。他立足沅江、长江书写山河人事,文风平实真挚,饱含人文情怀,作品多次获奖,不少篇章入选权威散文选本,部分译成韩文。
(丙午年己亥月 初冬于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