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故亲
文|楼永治
清明的雨，敲着心窗。
像根扯不断的线，在心里绕来绕去。
针似的扎着，把没说尽的念想都勾了出来。
明天，又到清明了。
那些事儿，一下子全涌到眼前。
小时候，清明节是新鲜的。
跟着爸妈去上坟，像场远门。
一路上，爸讲着他爹娘、我外公外婆的故事。
那些人，我没怎么见过，听着却亲。
外公外婆、爷爷，我都记得。
外婆总把好吃的悄悄塞我手里，笑起来暖烘烘的。
那温度，现在想起来还在手心。
外公走在我初一那年，被拖拉机撞了。
爷爷走的时候，我第一次去贵州工地。
一天挣一块四，咬牙攒钱，买了瓶他爱喝的贵州大曲。
刚进村口，就听见爷爷没了的消息。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抱着酒，在他坟前倒了满满一杯。
女儿出生三个月，奶奶也走了。
我在滇西，没能回来奔丧。
妻子只跟奶奶见过一面，我俩在千里之外，哭着送了她。
往后，他俩总来我梦里。
每次祭祖，烧完纸，娘总会跪在坟前哭一场。
今天，我站在爸的墓前。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爸，儿来看您了。”
风裹着雨，没一点回响。
恍惚间，回到小学。
跟同学打架受了伤，哭着跑回家。
爸笑着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得坚强。”
这话，陪着我长大。
还记得有年冬天特别冷，家里柴火不够。
寒风往屋里钻，爸二话不说，抄起斧头就往山里去。
回来时，身上落满雪，脸冻得通红。
他把柴往地上一放，笑说：“这下不怕冷了。”
那笑容，真暖。
把满屋子的寒气都赶跑了。
爸一辈子为这个家忙，从没抱怨过。
后来我想出去闯，他默默帮我收拾行囊。
眼里全是牵挂，嘴上却只说：“好好干，别想家。”
可每次打电话，他总问：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他的牵挂，就像根绳，我飞再远，也没断过。
如今，爸不在了。
日子得自己过，可他的话，刻在我心上。
他说：“我这辈子对不起你娘，没让她享过福，你得好好孝敬她。”
我一直记着。
虽说没让娘大富大贵，但我尽了心。
清明的雨还在下。
我想爸，想他的暖，想他的笑。
孝道这事儿，是我心里的根。
谢谢爸给我的一切，陪着我走过那些难走的路。
我会带着他的念想，好好走下去。
不管有没有雨，不管过多少年。
爸的样子，永远在我心里，亮堂堂的。
【作家名片】
楼永治，《清照文苑》签约作家。已在国内外四百余家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影视戏剧剧本，幽默笑话，故事2600百余篇（首），出版小小说集《真的好想你》《一米高的母爱》《月亮出来亮汪汪》闪小说集《一枚鸡蛋的恋情》《都市女孩泪》（剧本作品集），作品多次获奖，选入多种选集，系浙江金华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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