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情难暖》053
作者：杨建印
回到长安后，余仁和何若媚依旧在彼此认可中生活，虽说还没有法律层面的保证，可两人朝夕相处，早已和夫妻无异，日子过得舒心又惬意。每天余仁出门上班，何若媚都满眼不舍地目送他离开；傍晚他下班回家，总能看见何若媚倚在窗边，翘首以盼他归来。共处一室，柴米油盐的琐碎里，两人都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心也越贴越紧。
这天下午，余仁处理完手里的事，四点多就早早回到了住处。何若媚正纳闷他今日咋回来得这么早，关切的话还没说出口，余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在银行上班的朋友燕子打来的。电话里，燕子热情邀约：“余哥，好久没见了，晚上有空没，一块去吃烧烤聚集？”
余仁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何若媚，笑着说道：“晚上别在家做饭了，我银行上班的朋友燕子邀约，晚上咱们一起去吃烧烤。”何若媚眉眼弯弯，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只要和余仁在一起，不管是居家度日，还是外出小聚，都是满心的欢喜……
天一擦黑，南街口那几家烧烤摊就支棱起来了，炭火一烧，烟一冒，羊肉筋、烤腰子、蒜瓣肉往架子上一摆，滋啦滋啦往下淌油，辣子面孜然面撒得厚，半条街都香得钻鼻子。啤酒成箱往地上堆，冰的从冰柜里拖出来，“嘭” 一开盖，白沫子直冒，老爷们光着膀子往小马扎上一坐，划拳的、骂街的、谝闲传的，乱哄哄一片，这才是韦曲真正的夜生活。
燕子就混在这堆人里头。
为了余仁村里那笔拆迁存款，她没少往烧烤摊跑。一桌烤肉，两箱啤酒，往那一坐，端杯子就敢跟一群大老爷们碰。人家喝她也喝，人家笑她也笑，明明喝得胃里烧得慌，脸上还得撑着一副爽快样子。啥脸面不脸面，啥矜持不矜持，在娃的学费、生活费跟前，全都不值一提。她一个女人家，没了男人撑腰，公婆再有钱那也是人家的，不自己豁出去跑业务，娘俩喝西北风去？
燕子那日子， 在韦曲老街坊人的眼里看就是俩字：熬煎。
旁边桌的老街坊低头咬着肉，斜着眼瞅她，嘴里也不闲着。“这女子，命苦是真苦，可天天这么跟男人喝酒撸串，也不像个过日子的样。”“嗨，你懂个啥，不这样咋挣钱？韦曲这地方，干她们这行的，不喝几场酒，啥事都办不成。”
闲话像风一样往耳朵里钻，燕子装作听不见，抓起一串烤肉狠狠咬一口，再灌一大口冰啤酒，苦的辣的凉的，一股脑全咽进肚子里。啥委屈，啥心酸，就着烧烤啤酒，往下压一压，也就过去了。
那个 500所的知识分子，更是不省心。看着文质彬彬戴个眼镜，心眼比针尖还小，醋坛子一翻，能酸透半条街。只要燕子回去晚一点，身上带点酒味、烟味、烤肉味，进门就甩脸子，摔盆子摔碗，阴阳怪气嘟囔：“一个女人家，天天在外头吃喝，像什么话。”
燕子听着就来气，也懒得跟他酸文假醋掰扯。西北女人，直来直去，心里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我娘俩养活了，我立马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天天给你洗衣做饭！你行不？
他不行。也就只会耍耍嘴皮子，摆摆知识分子的臭架子。
有一回喝到后半夜，摊上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炭火都快熄了，满地都是竹签子、啤酒瓶。燕子靠在墙上，风吹得人打哆嗦，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地，突然就想起小马了。
要是跟小马在一块儿，用得着这样？俩人往这小烧烤摊一坐，不用装，不用陪笑，不用硬灌酒，他只会给她烤俩馍，剥几瓣蒜，看她喝一口酒就赶紧拦着，说少喝点伤身子。那才叫过日子，那才叫心疼人。可就因为公婆一句 “门不当户不对”，说小马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她就硬生生把这段情分掐了。
现在想想，图啥哩？图个体面？图个名声？图人家那套房子车子？到头来，还不是一个人在烧烤摊喝得晕乎乎，连个真心递杯热水的人都没有。
正难受着，那酸秀才找过来了，一见她醉醺醺的样子，当场就翻脸开骂，一点面子都不给。燕子本来就憋一肚子火，借着酒劲当场就吼回去了：“我为啥喝成这样？还不是为了娃！为了活下去！你有本事你养我们，没本事就别在这瞎咧咧！”
一句话，把那人吼得脸通红，在街坊邻居面前挂不住，灰溜溜走了。
燕子蹲在地上哭了两声，又自己抹干眼泪，抓起一串凉透的肉往嘴里塞。哭啥哩？韦曲这地界，谁的日子不是一肚子苦水？老爷们难，女人更难，哪家不是把委屈就着饭、就着酒往下咽？啥叫生活的真谛，扯那些大道理都没用。对她燕子来说，能让娃吃饱穿暖、平平安安长大，能自己挣上钱腰杆硬，能在这老街坊堆里有口饭吃，就算活得扎实。
烧烤摊老叔看她可怜，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馍片：“女子，甭想那么多，咱西北人皮实，啥坎儿熬一熬就过去了。”
燕子接过馍，狠狠咬一大口，就着啤酒往下咽。夜色里，整条街还飘着烤肉香、啤酒味，夹杂着街坊们的笑骂声、划拳声，糙得很，也热乎得很。再无奈，再难肠，日子总还得过下去。只要这炭火不灭，啤酒还有，肚子能吃饱，她就还能撑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要对号入座，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未完待续——
作家风采
杨建印，1960年出生，西安市长安区人，农民，党员。陕西散文学会会员，陕西诗歌协会会员，陕西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陕西真元文学社社员，西安市作协会会员，长安作协会会员，蓝田沐心阁文化社社员。1976年，高中毕业于长安一中，1980年至今，任本村会计。近年来的作品(诗歌，散文，小说)，发表在多家网络平台、北京头条、中国诗歌网络上。建党百年之际，处女作小说文集《那年那月》，在朱鸿老师写的推荐文中正式出版。20万字的长篇小说《杜陵魂》，于2023年3月相继出版。长篇小说《乖男人》正在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中。喜欢徜徉在文学里寻找快乐。
总编风采
袁秀苇，笔名芦苇，四川省乐山市夹江县人。一个安坐于文字中的女子，喜欢穿行在文字里，尤喜古韵。愿在错落的文字里活出自己的淡定与优雅，作品散见于众多纸刊及微刊平台。亦有戏剧作品获奖、被搬上文艺演出舞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四川省戏剧家协会会员，乐山市作家协会会员，夹江县诗词学会副会长。《雅风小筑》《醉墨流芳》《时代精英文学》微刊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青年文学家》杂志社理事会理事，《夹江县老年诗词选刊》编委，会刊《古泾口诗词》编委。望岳雅集公益诗词学校第四期中级班毕业，第二期高研班毕业，师从胡朝水、刘红军、旭梅峰、杨海平、傅剑波等老师学习。历任五期助教、六期西岳书院307分院分院长、七期西岳三区区总院长、八期西岳书院副总院长兼三区区总院长，现为校委会委员、西岳书院名誉副总院长。九州文学会•经典文坛网•四川网总裁。中国文艺工作者联合会副会长，会刊《百花园地》总编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