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没有泌阳,你大概不会知道,有一座山叫盘古山。它不高,也不险,却在2005年被命名为“中国盘古圣地”,盘古神话也在2008年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开天辟地》《抟土造人》《滚磨成亲》这些篇目,靠着一代代人的口传心授留了下来,山周边还散落着盘古磨、盘古井、盘古场这些地名与遗迹。山不高,可“开天辟地”四个字落在这一道山脊上,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假如没有泌阳,你更不会知道,还有一座山叫铜山。它原名大复山,因汉代邓通在此铸钱而得名,素有“小武当”之称,说的是“险似华山,秀似黄山”。“铜峰积翠”四个字,写尽了它满山苍翠。一山之上,佛道共处——山顶有道观,山下有下元寺,诵经声和磬音一起随风落下,各守清净,这在别处并不多见。山石之间还留着邓通铸钱的旧事,炉火与铜气渗进石缝,让这座山多了一层钱币的温度。险、秀、古、诚,还有一份难得的包容,都落在这一道山脊上。

假如没有泌阳,铜山湖的水还是水,只是不会有人天不亮就守到岸边,看一湖日出把水面一寸寸染成金色;也不会有人在黄昏坐到最后一缕光沉下去,等暮色把湖面慢慢收拢。不会有环湖慢行的人,不会有岸边支起的钓竿,不会有风吹过来时那一声“这湖真静”。更不会有那个流传了几十年的“水怪”传说——从1980年代起就不断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见过它,谁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可每个泌阳人都能给你讲上一段,还讲得一本正经。传说未必当真,可正是这些“说不清”,让一湖静水有了自己的脾气和性格。
假如没有泌阳,泌水或许照样倒流,但“泌水倒流”就不再是泌阳人共同的地理记忆和乡愁。

假如没有泌阳,千年岭上那棵孤独树依然孤独。它等不到那些专程翻山来看它的人,也不会有谁在它脚下垒一堆石头,替自己许一个说不出口的心愿。
假如没有泌阳,也就没有那些凌晨还在接电话的人。没有那支随叫随到、不要一分钱的救援队;没有雨里帮你推车、深夜帮你找人的陌生人;没有把热粥送到环卫工人手上的腊八;没有那一声"你没事就好"。
假如没有泌阳,那些走散的人,不会在街上重逢;那些在外打拼的人,说起“老家”时,就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可以落下来。
地图上少一个点,很轻。可对许多人来说,那是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是放学路上的小卖部,是父母的白发,是年年春节必回的方向。
所以幸好有泌阳。幸好盘古山还在,铜山还在,铜山湖的水还在,千年岭上那棵树还在。风还是那样,吹过人,吹过四季,把一年最好的颜色,都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也幸好,我们还在这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