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推介】（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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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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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的“偏执”与一座城的“拙诚”
——读龙毅鹏《结缘杨梅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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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夏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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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毅鹏写杨梅树，写的是一棵“不该存在”的树。
小区绿化带里自然冒出来的苗，细如发丝，树形又丑又怪，保洁师傅觉得“留下来也没多大用处”，折了它的顶枝；老旧小区改造时，维修师傅几次想连根拔掉；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被旁边的香樟树“藏于腋下”，差点不见天日。按常理，这棵树有太多理由被清除、被忽略、被“正常”的园林秩序收编。可作者偏偏不。他追问保洁师傅一个月，逼出真相；施工时全程盯守，硬是把树保了下来；最后甚至亲自动手锯掉高大的香樟、给桂花树“剃头”，只为给这棵“唯一”腾出阳光。
这读起来像一个偏执的园艺爱好者的故事，但放在龙毅鹏身上，就有了另一层意味。他是邵阳市档案馆馆长，《宝庆码头》的主编。那本书的编纂历程，恰恰也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偏执：没有现成资料，同事说编不成，他偏要编；两度北上武汉，在故纸堆和老人记忆里一寸一寸地刨；十二轮修改，书稿提纲推翻重来一二十次。一棵小区里没人看得上的野树苗，和一座消失了半个多世纪的码头，在他手里遵循的是同一种逻辑：别人眼里的“没用”，恰恰是我眼里的“值得”。
散文里最动人的一笔，是作者对杨梅树“两次长嫩叶”的观察。绝大多数树木一年只发一次新叶，这棵树清明前后长一次，摘完果后再长一次。这当然可以当作植物习性的记录来读，但放在全文的脉络里，它更像一种隐喻：真正有生命力的东西，从来不按“常规”的节奏生长。宝庆码头的历史也是如此。它没有进入正史，没有系统档案，只在汉口老居民的嘴里一代代传着“铁靴争地”的故事。按学术常规，这种材料“不够格”。可《宝庆码头》偏偏把它做成了四十八万字的信史。规矩是人定的，而生命力不认规矩。
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玩味。作者说这棵树“从年龄来看，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从树形身姿来，又像多情妩媚的少妇”。一个年过半百的档案馆馆长，用这样的句子写一棵歪脖子树，乍看有些突兀。但细想，这恰恰暴露了他看树的眼光：他不是在“管理”绿化，而是在“认”一个生命。这种眼光，和他在档案馆里翻检那些发黄的呈文、碑刻、口述记录时的眼光，是同一种。能对一棵野树苗生出怜惜的人，才会对一段被遗忘的历史生出“义不容辞”的冲动。
文章结尾说，让小区老人小孩尝到“山里杨梅的味道”，算是一件“小小功德”。这话说得轻，份量却不轻。一棵树结两百颗果子，一个人吃不完，分给邻里，是功德；一本书挖出三百年的沉埋，一座城的人读到先辈如何在水上讨生活，也是功德。功德不分大小，只看有没有人愿意做那个“偏执”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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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罢这篇散文，再回头看《宝庆码头》的编纂历程，忽然觉得那本书的起点或许比我们以为的更早。不是在2019年龙毅鹏调任档案馆馆长时，也不是在2024年正式立项时，而是在2012年春天，他蹲在小区黄土堆前，决定为一棵“没用”的树苗较真的那一刻。一个人对待一棵树的方式，藏着他对待历史的方式。（202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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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夏启平（1962.7— ）笔名碧海，男。湖南省邵阳县五峰铺镇人。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和中华诗词、中国楹联学会与湖南省作协、诗歌协、诗词协会员，原县作协主席，县诗联协会名誉会长。 1986年开始创作并发表处女作。迄今已在全国各级报刊杂志上发表诗歌(含诗词联赋)、散文、小说及报告文学等3200余篇（首），总计230余万字。文学作品共有130余次在国内外各级征文大赛中获奖；己出版《红丘陵吟草别集》等7部文集；2017年3月格律诗词选集《红丘陵吟草》荣获邵阳市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 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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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龙毅鹏（1968－ ），男，苗族，湖南绥宁人。湖南省邵阳市档案馆党组书记、馆长，一级调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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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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