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风雅
但凡读过几本书的人,大都好附庸风雅。我亦如此。初识陶令始爱菊,读罢周文更喜莲。因慕太白常贪杯,闲来慢煮陆羽茶。
梁启超先生在清华学校演讲时,上台来说道:“启超没有什么学问——可是也有一点喽!” 我也想这么说,但前半句说说尚可,后半句欲说还休,因为自己心虚。学不来名家的精深博大,模仿一下他们的生活琐细,应该也算有一点风雅之趣吧。
汪曾祺先生有本文集叫《人间有味》,他在《家常酒菜》一文中详细介绍了一道扬州小菜——拌干丝的制作过程和风味,我读之满口生津,就按汪先生的方法如法炮制,菜成,斟一盏西凤,体验了一把汪先生“悠悠七十犹耽酒”的微醺之感。
拌干丝可以下酒,也可佐茶。周作人《喝茶》一文中说: “江南茶馆中有一种‘干丝`,用豆腐干切成细丝,加姜丝酱油,重汤炖热,上浇麻油,出以供客。”我们北方人喝茶好像没有吃茶点的习惯。就我个人而言,闲来无事,坐南窗下,泡一杯龙井,看叶片在杯中沉浮,品一缕缕似有若无的茶香,时维深秋,阳光在背,茶汤入喉,内外皆暖,竟无意于茶点之有无。周先生是个讲究人,他说“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之下,清泉绿茶,用素雅的陶瓷茶具”。后两者还好置办,只这“瓦屋纸窗”去哪里寻得?这种风雅,实难附庸之也。至于拌干丝做茶点,倒不难做到。
虽说不难,我上次的实操却是失败的。也原于自己长久以来养成的不良习惯:看书只浏览大意,不注意细节,把汪曾祺先生说的小磨香油记成了芝麻酱,特意买来一瓶,挖一勺放进干丝里,左搅右拌,尽是小疙瘩,怎么也拌不匀,干丝的滋味实难启齿,自己也丧失了信心,此后再也没有拌过。
养兰花也是许多文人墨客的风雅喜好。一次去银川和晟鲜花港花鸟市场,一进门便有清香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盛开的兰花: 黄花如金,白花如玉,蓝色的花就如一粒粒宝石泛着幽光。花香伴着轻柔的音乐声缓缓流淌。兰花丛中,摆着一副巨大的实木本色茶台,一位中年男子正在那里煮茶。我真心羡慕起这个老板来,他眼赏五色,耳听乐音,鼻嗅花馨,舌品茶香,身无劬劳,意静神闲。这样的生活好不雅致。
问了几盆兰花的价格,不是七八百元,就是五六百块,也有一千多元一盆的,我的神情就黯淡了下来。老板看我也不是舍得买高端兰花的主顾,指着门口一排只有叶没开花的墨兰说:“这一溜是最便宜的,八十元一盆,” 这价格倒还能接受,我挑了一盆,搬回来精心养护,谁知不到一个月,叶尖开始发干,叶子从外层开始一根根干死,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又去那个花鸟市场闲逛,那个摊位上的兰花已经不在,摆上了各种常见的普通花木,老板也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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