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母的冰糖葫芦》
文/张东军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周末驱车上班,路边传来叫卖糖葫芦的喇叭声,路上一阵叫卖糖葫芦的喇叭声飘过来,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耳朵。原来是临沭曹洼集,这两年火起来的网红集,怪不得路上人来人往。望着熙攘的人群,熟悉的歌声,一下子把我拉回从前,想起岳母蘸糖葫芦的日子。
早些年,冰糖葫芦是稀罕吃食。平常日子里很少见,只有逢年过节、走亲戚的时候,才有幸尝上一口,一般人家舍不得买。
结婚后,我常年在外当兵,妻子住不惯家里,就在岳母家常住。那时候岳母家就在学校里面,开着一间小卖部,卖些本子、铅笔之类的文具,也摆着各样零嘴。学校里的小卖部不止一家,生意挤在一起,竞争紧得很。岳母心思灵,手又巧,针线活样样拿得起,琢磨来琢磨去,就想出一个主意:自己蘸冰糖葫芦,吸引孩子们过来,顺带照看店里的生意。
为了省下本钱,岳父常常骑上自行车,到处跑着收山楂,专挑价钱便宜的。收回来的山楂,岳母要细细打理,挑出烂的、虫眼的,留下圆润饱满的,洗干净晾透,拿竹签一颗颗串起来,一串一串码在案板上,整整齐齐。
岳母总跟我说,蘸糖葫芦,最要紧的就是熬糖,这一步是根本,半点马虎不得。
一口铁锅坐在炉子上,放上白糖,兑上一点清水,小火慢慢熬。不能急着搅动,得耐着性子守在旁边,盯着锅里的糖汁慢慢化开,由白变黄,再熬成透亮的浅琥珀色。火大了,糖容易焦,发苦;火小了,糖挂不住,凉了之后发黏,软塌塌的。等到糖熬到刚刚好,泛起细密的糖泡,她就拿起串好的山楂,捏着竹签尾部,飞快地往锅里轻轻一转,让山楂周身薄薄裹上一层糖衣,动作干脆利落。
蘸好之后,赶紧拎出来,往刷了油的铁板上一放。不过片刻,滚烫的糖壳遇冷凝固,一层晶莹透亮的糖衣裹着红红的山楂,亮闪闪的,看着就让人眼馋。
那时候,儿子才四五岁,年纪小小的,最黏外婆。每次我们回娘家,只要看见岳母准备做糖葫芦,他就兴奋得不得了,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非要主动帮忙。
小小的人儿,搬个小板凳乖乖坐好,学着外婆的样子,认认真真串山楂。小手虽然稚嫩,动作却一丝不苟,一颗一颗对齐、摆正,不偏不斜。别说孩子年纪小,串出来的糖葫芦竟有模有样,整整齐齐,看着格外喜人。岳母每次都笑着夸他懂事、能干,祖孙俩一个串果,一个熬糖,小院里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暖意。
放学的时候,一群孩子围到小卖部门口,盯着这一串串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咬上一口,外头的糖壳脆生生的,咔嚓一响,甜香先漫开,紧跟着山楂的酸慢慢涌上来,甜里裹着酸,酸里藏着甜。我想,在儿子的记忆里,那应该是他童年最纯粹的甜,也是最踏实的幸福。
后来,岳母年岁渐长,再也熬不动糖、蘸不动糖葫芦了。学校里的小卖部早已关停,当年的小火炉、旧案板、一串串鲜红的山楂,都留在了遥远的旧时光里。
糖葫芦年年都有,如今集市上、大街上,随处都有卖冰糖葫芦的,花样繁多,酸甜各异,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
原来世间最好吃的糖葫芦,从来不是糖有多甜,而是里面裹着亲人的疼爱。那酸甜,那烟火,还有祖孙相伴的光景,都留在了回不去的旧时光里。
作者简介:张东军,笔名云清,中共党员,大学学历。自1997年开始从事文字创作、新闻撰稿工作。累计发表散文、诗词、新闻稿件三千余篇,作品陆续刊登于《人民海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民兵》《黄河民兵》《青岛日报》《临沂日报》等官方主流报刊。
现为《首都文学》签约作家/诗人,《家乡》《世界诗人》签约作家,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临沭县作家协会会员,莒南县作家协会会员,被《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编委会评选为2018年第四届全国最美读书人,中华国家地理十佳游记作家(诗人),自主出版《云卷云舒》《让爱温暖世界》《倾听岁月走过的声音》等个人文集、散文集。大量原创作品入选《新诗百年•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等国家级文学选本,多篇作品被海外诗刊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