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读】文章以“因己—自教自学—自创自新—自评自价”等动作贯穿孟国泰的上半生。为让“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的理论有体温,他先在自己身上做完了实验。

两千多年来,“因材施教”一直是教育殿堂里的金字箴言,也是诸多教育者的口头禅。可很少有人追问:这四个字里,藏着一个不动声色的前提——“因”的主语是别人,是老师,是教育者,是学校,是体制。学生,永远是那个被观察、被琢磨、被分类、被安排、被施教的“材”。
孟国泰把这尊金身翻了过来。他在“三标课堂”第九代里写下的那句石破天惊的话:“真正的教育要从‘因材施教’转向‘因己自教’,自己因自己,自己教自己,自己育自己,自己管自己,自己评自己,自己才是好老师。”在“三湖教育论坛”上,有人说“因材施教”里已经包含有“因己自教”了。他反问:“‘因材施教’里真的包含了‘因己自教’吗?”
两字之差,天壤之别。但比这个理论更有分量的,是提出理论的人——因为在向世界喊出“因己自教”前,孟国泰先用了整整三十年(1967年开始识字——1997年创办素质教育研究所),在自己身上做完了这场实验。
一、先“因己”:认识自己,是一场漫长的试错
“因己自教”的第一个字,是“因”。因,是依据,是打量,是诚实到近乎残酷地认识自己。
小的时候,放牛的孟国泰不愿一辈子做放牛娃,于是开始识字、痴迷读书(尽管父母不希望他这样做,想让他成为家里的劳动力),他的理想是到城里读初中和高中。心想事成,他如愿以偿地考到了昭通一中读高中(1981年)。高中毕业考入昭通师专(1983年),孟国泰最初学的是数学。可学着学着,他听见内心的回答:这不是我。于是改学英语,后专科升本科,英语拿了云南省第二名(1988年),可他再次诚实地承认:这也不是我的长项。兜兜转转,最终(1993年)定格在教育学——而且不是死扣教条的“自上而下、自外而内”的传统教育学,而是“自下而上、自内而外”的从个体出发新教育学。
两次转身,不是朝三暮四,恰恰是“因己自教”的第一课:人必须先看清自己这块“材”,才谈得上“教”。他后来那句通俗的比喻,正是从自己踩过的土地上长出来的——借用他写的“姚明生来是打球的,如果用他搞科技,科技一定会贬值。”也可以这样写:菜刀是用来切菜的,扫帚是用来扫地的,孟国泰来到这世上,就是来烧教育这把火的。认识自己用了十年(1983年——1993年),但比起一辈子站在别人的赛道上当陪跑,这十年的试错,太值了。
二、再“自教自学”:把自己当学生,把世界当课本
1988年,他考入云南教育读本科。常人眼中,金榜题名便是学习的终点;在他这里,却是自教自学的起点。半年之内,他如饥似渴地自学《语言学》《日语》《哲学》《政治》,硬是凭自学叩开了昆明理工大学应用语言学研究生的门。
请注意这个动作的分量:没有导师划重点,没有课堂考勤逼,他自己给自己出题,自己给自己当先生。这正应了苏霍姆林斯基那句被反复征引的话——“唤起人实行自我教育的教育,乃是一种真正的教育”,而孟国泰连“唤起”这一步都省了,他自己唤起了自己。
1993年,他又自学《教育学》《教育心理学》《教学法》《统计学》,在教育荒原上开垦出版了《五速英语》(教育科学出版社)《五速百科》(光明日报出版社)——速学、速记、速辨、速攻、速成。一个学教育的人,为什么要啃统计学?因为自教者不问“这归哪个学科管”,只问“我的问题需要什么答案”。“《统计学》能帮我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孟国泰如是说。学科是别人划的疆界,而问题没有疆界。这便是自教与受教的分野:受教者按课程表走路,自教者按问题开路。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他学《教育学》,并没有按其套路出牌。
三、继“自创自新”:把一句话,读成一个时代
1996年,江泽民说:“创新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也是国家兴旺发达的不竭动力。”这句话,千百万人听过、背过、考过,然后放下了。孟国泰却做了一件不一样的事——他顺着这句话,自学《创造教育学》《创造学》,一头扎进“教育创新和创新教育”(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的前身),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一句话,在多数人耳朵里是一阵风;在一个自育者心里,是一粒种。风过无痕,种落生根。此后三十年,他自学《人类学》《社会学》《管理学》《生活学》《生态学》《美学》……创造性地提出了从个体出发新教育、新五育、人性矛盾论、知识相对论、因己自教论、真善美新论、万物教育论;导育、创育、自育、情育、乐育、和育、三标课堂、导学创三位一体、高快学习方略、高快作文、限时测评改……
与此同时,他还自学《思维学》《逻辑学》,建构了“从个体出发新教育936核心竞争力体系”;自学《学习学》《创新学》,与夫人合著《学会学习》(云南教育出版社)《学会创造》(云南科技出版社)《学会学习与创新》(国际文化出版公司)《高快学习方略》(云南大学出版社);自学《策划学》《编辑学》《出版学》,总策划总编出版助学读物一千余种。
后来有人把“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理论同多个诺贝尔奖得主的成长规律对照,称“因己自教论”是“个体成长自催化的核心内核”——好的理念会在人心里发生“自催化反应”,一次点燃,持续燃烧。回看1996年,那盏被无数人抬头望了一眼的灯,只有他搬回了家,照亮了往后的三十年。
四、终“自评自价”:不做等别人充气的气球
因己自教最容易烂尾的一环,是评价。做成一点事,便躺下等掌声;听不见掌声,便泄气停摆。孟国泰有一个绝妙的比喻:“老等着别人的评价才能起飞,这就跟气球等着别人的充气才能起飞一样,你充其量就是一只气球。只有自己能为自己加气,你才能源源不断地起飞!”
2000年,《孟国泰教育思想言论选》《教育创新宣言及实践》(长征出版社)两个月重印三次,重庆、江苏、黑龙江、陕西的校长老师争相购买。换作旁人,这已是“成功”的注脚,大可躺在印数上养老。他却转身扎进课堂一线,自1991年的35年来,听课、评课、上示范课三千余场次,全国巡回演讲近两千场,直接听众逾百万人次——不是去领奖,是去检验。重点指导50余所学校的品牌建设,数十万师生受益。理论若经不起课堂里几十双眼睛的检验,重印一百次也是纸上的繁华。
更难得的是他的诚实。他坦承近六十年自教之路“并非一帆风顺”,有尴尬、有彷徨、有迷茫,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甚至打算放弃。新冠疫情期间得了重病,痛得他怀疑起人生,他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病愈后,他开始用自己创立的“从个体出发新教育”“新五育”(体育、情育、智育、创育、和育)和“新五乐”(体乐、情乐、智乐、创乐、和乐)反思评估自己的人生:不注重健身强体、有时东想西想、意志不够坚强、偶尔还有坐等靠要的念头……自评的分量,恰恰不在庆功,而在自省——能给自己挑刺的人,才配给自己领航。
新冠疫情期间,他与夫人在云南大学出版社出版了《大众教育学》《中国梦青春读本》《高快学习方略》《高快英语学习法》等10册图书。如今他年逾花甲,写下五组对照,如五面镜子:“别人鼠目寸光,我胸怀梦想;别人半途而废,我意志刚强;别人懒惰躺平,我勤奋崛起;别人循规蹈矩,我创造创新;别人坐等靠要,我自信自立”。这不是道德姿态,这是自教者孟国泰直到生命深处仍在进行的日常功课:每一天,都还在教自己;每一天,都还没毕业。
五、为什么是他的理论有体温?
现在可以回答题目了:孟国泰是如何因己自教的?
答案是——他把自己活成了自己理论的第一个样品。
教育界从不缺理论,缺的是有体温的理论。多少教育主张,是书斋里推演出来的漂亮楼阁,提出者自己从未住过一天。而孟国泰的每一个概念,都先在他身上活过一遍:“因己”,他因过——三易其业才认清自己;“自学”,他学过——半年啃下四科,自己把自己送进研究生课堂;“自创”,他创过——把一句话读成一个体系(从个体出发新教育936核心竞争力体系),一千种书从笔下流出,数十所学校从传统教育走上了从个体出发新教育之路;“自评”,他评过——掌声最响时转身回到课堂挑自己的毛病。
“千创新万创新,创新自己是根本;千道理万道理,发展自己是硬理。”这句话由他说出来,格外掷地有声,因为他不是在讲道理,是在交底——交代他自己是怎么被“自教”出来的。
教育的力量是唤醒。孟国泰的启示在于:唤醒别人之前,先摇醒自己。一个从未因己自教过的人,没有资格奢谈教育别人;而一个人人都能因己自教的时代,才配得上“最好的教育”。
不必人人都成为孟国泰。但人人都可以从当下开始,做自己终身的老师——“志要自己立,书要自己习,自己学习自己抓,自己就是好老师;路要自己走,饭要自己吃,自己事情自己做,自己开辟新天地。”(选自孟国泰《自主歌》)

主人翁简介
孟国泰,教育思想家及实践家,孟子教育研究院院长,陕西师范大学西部课堂创新研究院研究员,浙江师范大学继教学院从个体出发新教育研究院原院长、兼职教授,全国课堂改革十大样本之“三标课堂”创始人,从个体出发新教育936高质量教育体系建构者、中共中央机关报《光明日报》教育家杂志封面人物。拥有10余项国家知识产权局保护的知识产权、主编出版教育图书1000余种,代表作有:《孟国泰教育思想言论选》《大众教育学》。自1990年的36年来,孟国泰听课、评课、上示范课三千余场次,全国巡回演讲近两千场,直接听众逾百万人次,重点指导50余所学校的品牌建设,数十万师生受益。被誉为“教育创新英雄”“当代新教育三大体系建构者之一”。
作者:青力 唐盛
整编:阿鹰(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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