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径文学社作品】(继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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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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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庆祝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建县70周年(1956-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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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是全国5个单列苗族自治县之一。值此70周年县庆之际,以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一书为主脉,山径文学社推出“城步70年”系列文章,以示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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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岁月钩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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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卷烽烟壮山河
——中国南方杨家将文化艺术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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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文健 刘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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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城步杨氏,源自陕西。自东汉“关西夫子”杨震至唐末“飞山令公”杨再思,世代皆有国之栋梁。遍布全国各地的“四知堂”“清白家”“关西第”“双环第”“三鳣堂”“弘农堂”等杨氏门第堂号,无不承载着杨氏一脉相承的经世、博学、勤勉与清誉之族风,其典故皆出自杨震祖孙几代人的历史故事与传说。自杨再思之后,杨氏在城步落地生根、枝繁叶茂、瓜瓞绵绵,宋、元、明、清,历代忠臣义士昭于史册,贤宦令守详于邑志。其官方史志与民间传说相互交集,互为印证,勾画出一幅绚丽多姿的中国南方杨家将历史画卷。
据不完全统计,自唐末至清代,城步籍杨姓文武官员多达80多人,其中正一品16人、从一品9人、正二品11人,先后形成了3个重要的军事集团,即唐末杨再思军事集团、元末杨完者军事集团、明初杨洪军事集团。清道光《宝庆府志》载:“城步山峭多石,气象奇伟,历代名将出焉。在宋有杨再兴,在元有杨完者,在明有蓝玉、沐英、杨洪父子,丰功峻烈,照耀宇合。”
时至今日,城步杨氏人丁繁盛,其崇信尚义、清身洁己、尊先敬祖之家族精神世代传承,亦家亦国,亦古亦今。中国南方杨家将作为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根植于湖南城步山乡,境内遗存大量杨氏家族宗庙、谱牒、堂馆、古墓,再加上口耳相传的故事传说,汇聚成当地传统文化宝库,是杨氏家族精神的重要载体,也是中华民族家国情怀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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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咸通六年(865),叙州(今洪江市黔城镇)杨府降生一名男婴,取名“杨再思”。再思之父杨央,自淮南徙入叙州。彼时,朝廷对西南少数民族地区采取羁縻政策,以土官自治,致使当地山头林立,各自为政。时值皇室衰微,中央政权动荡,各种地方武装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杨再思自幼聪敏,文武兼备,自14岁始随父征战。后受江陵节度使器重,举荐为叙州知州,与潘金盛共掌飞山峒(原徽州)事务。潘金盛于后梁乾化元年(911)被楚王马殷遣吕师周袭飞山,俘获斩杀,余部多归附杨再思并奉其为首领,尊其为“飞山令公”。
杨再思以峒寨为单位建“峒制”,将五溪属地划为十峒,实行依靠多数、团结多数的政策,使得州境安宁,社会稳定。其次开展经济建设,推广牛耕,结束了当地刀耕火种的生产方式。在十峒平坦地带,建造大坝,学习汉族的先进技术,推行精耕细作,全州丰衣足食,民有积蓄。增开市场,扩大边境贸易,与毗邻州郡沟通交易,使叙州逐渐繁荣昌盛,物阜民丰。昭宗念其保境有功,派御史至叙州宣慰,授其龙虎大将军、威远侯。
后梁开平元年(907),朱温废唐哀帝,自称皇帝,建立后梁,改年号“开平”,原唐重臣亦多归附。荆南节度使降梁,封渤海王,据江陵;武安军节度使马殷,梁封楚王,占长沙;清海节度使刘隐,受梁封南海王,踞广州,随后其弟刘䶮亦在广州称帝。叙州四面受敌,杨再思深知与周边虎狼不足以力搏,于是偏居一隅,夹缝求生,生民幸免于战乱,家园得以苟全。后唐清泰元年(934),末帝李从珂得知再思之志,欲安其心,授银青光禄大夫、诚州刺史、左仆射尚书,赐食邑一万二千户。
后晋时期(936—946),都匀首领尹怀昌、牂牁首领张万浚复犯诚州界,被杨再思击败后,投奔楚王马殷,马殷联络西南八姓番帅,对杨再思实施合围。再思与十子孤军不惧,调回柳州兵力,采取分部防守、重点攻击、各个击破的持久战术,经过八年努力,父子与将士同心,将敌方消灭在黔粤交界(今桂黔边境)的两江溪峒,陈兵戍边,凯旋诚州时已80余岁。此时杨再思见诸子已锻炼成才,遂以其十子散掌州峒,将政权交与七子正岩,军权交与次子正滔,颐养天年。后周显德元年(954)十月二十六日,仙逝于诚州,享年94岁,葬于城步大竹坪竹枝坡。
再思逝世后,其子孙遵从“戒严其境,相势勤王,开疆拓边,保障滇黔”的遗训,与军民共守,继续保持诚州地区的安定团结。至北宋开宝八年(975),诸子见唐祚已终,观宋代社稷应天顺人,民心所向,遂虔诚附宋献诚州版图称臣纳贡。自此,止兵戈,成一统。开宝帝念再思父子开辟王化,宣仁布义,追封其为“诚州刺史”“英惠侯”,赐立“杨英惠侯墓碑”以祭。宋元丰六年(1083),朝廷赐建杨再思庙于靖州飞山主峰,名“飞山庙”,后“奉旨列入祀典”。杨再思一生征战四方、保境安民、德泽州峒,湘西南、黔东南、桂东北一带苗族、瑶族、侗族人民感其恩德,或奉为神灵,或尊为祖先,普建“飞山庙”祀之,供奉至今。南宋著名诗人陆游为“飞山庙”题有一联:“澄清烽火烟,赤胆忠心昭日月;开辟王化路,宣仁布义壮山河。”这一副对联,高度概括了“飞山令公”杨再思戎马倥偬的一生,为后世留下了旷达的追思。
如今,杨再思后裔已遍布全国及东南亚地区。在城步的主要有两支。一支属于杨再思次子杨正滔世系,另一支属于杨再思第三子杨正修世系。再思次子正滔封武功大夫,授龙虎卫大将军、都元帅、军民宣抚使。再思三子杨正修世居赤水峒,后梁贞明五年(919)归附朝廷,历任邵州都统,授银青光禄大夫。正修生通昭,授检校太子宾客兼监察御史、上骑都尉、知辰州事。通昭生光斌、光裕两子。光斌封吏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光裕授金紫光禄大夫。
杨正修治下赤水城步逐渐发展出“五峒四十八寨”,杨氏后裔不断繁衍壮大,杨姓人口占到当时城步一半,素有“城步地、杨半边”之称。城步杨氏自唐至明,将星璀璨,其后辈有宋朝名将杨再兴,产生了元末杨完者军事集团和明初杨洪军事集团,绵延发展,更是延及元明两朝的国家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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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再兴(1104—1140),生于城步水东村,幼年丧父,随母亲迁往新宁盆溪外婆家居住。再兴成年后,练就一身好武艺,好行侠仗义,为曹成下属。岳飞打败曹成后,见再兴英勇,收其到麾下。他忠义报国,成为一代抗金名将。南宋绍兴十年(1140),他带300人马在河南临颍遭遇重兵阻击,人马陷入小商河,中箭而亡,身如柴蓬。在其尸身取下的箭镞达两升之多。英雄壮烈殉国,极大地激励了后辈慷慨报国。
元末,政治腐败,各地农民起义蜂起。此时的赤水城步,产生了中国南方杨家将历史上的第二个军事集团——元末杨完者军事集团。杨完者,赤水杉坊人,民间称其为“苗帅”。元末,民变四起,杨通贯因祖辈受元廷封赏,怀有感恩之情,奉旨勤王,一举收复武昌,苗军名声大震。元廷以“克全忠义”赐名“完者”,其兄赐名“伯颜”。“杭州兵变”中,达识帖睦迩暗中勾结张士诚,借调走苗军主力设下圈套,围困苗军于杭州。杨完者的部将劝其旋兵湖南,脱离朝廷,但他认为皇恩特重,不能因暂缺粮食遂生异心。于是贸然决战,结果全军覆灭,杨完者兵败自缢。为安抚苗军,元廷赠杨完者为潭国公,赠伯颜为衡国公。其父叔子侄九人,称为“杨氏九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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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南方杨家将第三个军事集团是明初杨洪军事集团。杨洪于永乐十二年(1414)随明成祖北征,在斡难河一战旗开得胜,成祖称他为“将才”,授千户。杨洪久驻边关,治军有方,御敌功多,声震朝野。正统十二年(1447)升任总兵官,督理边疆防务。正统十四年(1449)封为昌平伯。是年十月,蒙古瓦剌太师也先进犯京城,杨洪率师拒敌,因功加封昌平侯,兼掌左军都督府事。景泰元年(1450),瓦剌又扰北疆,杨洪御敌有功,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赐世袭券。景泰二年(1451),佩镇朔大将军印,镇守宣府。是年八月,杨洪因病被诏回京,九月病故。他戎马一生,军功卓著,明廷追封他为“颍国公”,谥“武襄”。《明史·列传六十一》记载:“洪父子皆佩将军印,一门三侯伯,其时称名将者,推杨氏。”是时,城步杨氏文官武将迭出,授侯爵、伯爵、将军、守备、都司等官30余人。
民间认为,“飞山令公”杨再思既是先祖,亦是神灵。“飞山庙”遍布中国南方的杨姓聚居区,尤以湘黔地区盛行。仅城步境内就有“飞山庙”五座,另有城东一座“飞山庙”已毁,但清光绪《城步乡土志》中尚有记载。各类《杨氏族谱》无不在序言中详载先祖英勇事迹,并明文教喻后裔忠信为本、经世济民、勤俭营家、友睦乡邻。明代通俗小说作家熊大木广泛搜集了宋元时期民间流传的杨家将故事,融合南北两家杨家将的人物事迹,创作了长篇历史小说《杨家将演义》。作品通过杨业一门世代抵抗契丹侵扰的事迹,贯穿了反抗外族入侵、歌颂抗敌英雄、谴责奸佞卖国行为的主线。
除此之外,城步杨氏族人中广泛流传着大量的历史传说,如传说杨家军曾在某年五月初五击败来犯之敌,大获全胜,此后民间将端午节提前至五月初四庆祝;杨正衡散尽家财,率领族人赴江浙平乱;威溪杨氏兄弟开河引水,使“淤溪”变为“玉溪”,后因功分别被朝廷加封为“威远侯”“威烈侯”,地名又改回“威溪”;剑州清廉知州杨和将自家茅屋喻为“千柱堂”,自嘲“七十人(七十岁老母亲)挑水,八十人(八十岁老父亲)挑柴,一只油船一只盐船(两只鸭子下蛋卖了买油和盐)朝去暮归”;京凉赤水团杨再成捐资兴办“儒林书院”,建成中国苗族地区第一座官办书院……以及大量与杨氏先祖有关的传统风俗,如长安营抬“天王菩萨”、城溪村正月初十“抬杨令公”、众多杨姓聚居村庄“抬太祖公”等。这些故事与习俗,无不彰显着城步杨姓敬奉祖先、敬畏自然、崇文尚武、宣仁布义的家族精神,于无声处凝聚族人、教化乡村、传承文明、浸润人心。
2008 年11月,湖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通过实地考察和考证后,认为“城步历代的文臣武将之多,实属罕见。许多保存下来的明清建筑群落、古代文物,虽然年代久远,仍依稀可辨,印证了这里的人物及其社会地位。这些文物是货真价实的、实实在在的、原汁原味的历史文化遗产,对于弘扬中华民族文化,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和作用。”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被称为“中国南方杨家将文化艺术之乡”。
2010 年,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国务院参事冯骥才对城步杨家将文化作出了高度评价。南方杨家将与北方杨家将一样具有为国捐躯、为民奋斗的爱国主义精神。南方杨家将的历史人物,时间跨越上千年,是实实在在、货真价实的历史。通过他们奋不顾身的英勇事迹,自然沉淀出一种绚丽的民族精神。
2012 年8月,“城步苗族杨家将故事”被列入湖南省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自杨氏始祖杨再思下迹城步以来,历经唐、宋、元、明、清,杨氏后裔中文臣武将层出不穷。现存零星散落的庙宇、门楼、坟冢、谱牒,以及真实史籍与民间传说,通过南方杨家将一代接一代护国安邦、血洒疆场的故事,勾画出一幅幅色彩斑驳、波澜壮阔、铁血山河的历史画卷。其故事壮丽而辉煌,将为后世永久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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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城步县委宣传部、县文联《城步:人间锦绣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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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