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秋末,踏游红河谷
文//尚新联
(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西安机务段)
常听人说,山河的风华,一半藏在千年文脉的峰峦,一半落在普通人日复一日的坚守里。
金秋十月,山河锦绣,西安机务段调机车间四十多名职工,开启“赏红河秋光”秋游团建活动。早上八点四十分,大家登上大巴从机务段出发,驶上连霍高速,一路向西,迎着晨光奔赴眉县;不到两个小时,车下高速,径直奔向红河谷森林公园。
霜降初过,秋意正浓。红河谷位于秦岭北麓,眉县营头镇之域。游客中心轩敞明丽,彩花列于阶前,层峦叠嶂环拥其后。我们下车后,具体合影完后,导游也办理好了景区门票,便驱车前往景区,入山数里,便见神仙岭石坊巍立,额题“神仙岭”,楹联镌“登临自至神仙界,出入常逢妙明天”。石阶层叠,依崖盘曲,绝壁之上栈道回旋,木栏迤逦,孤松斜倚石骨,层林漫染金红,远峰如潮,烟岚轻笼,便是这一方胜概。
我在机务岗位数十载,朝夕与机车、钢轨相伴,守着整备场的灯火与轮鸣,这还是初次走进红河谷。那日天朗云舒,风清气爽,是秋里难得的好光景。依导游安排,全程游览往返限时给了四小时。一众工友齐聚游客中心,笑语喧喧,待到山前:多数同伴乘索道凌空而起,越谷穿林,直趋岭顶;唯我与老张,偏爱踏阶寻幽,决意自石坊起步,沿山道缓步攀援。原估摸着上山要耗两个半小时,哪知秋山入眼,风物牵人,一路走走停停赏秋景,看层林流彩,听涧底泉鸣,却也步步吃力。山势愈攀愈陡,苔浸石阶,曲径盘绕,林间渐闻粗重喘息。临崖一段栈道贴壁悬空,一侧危岩斜压,一侧深谷幽幽,须寻稳石落脚,扶栏牵枝,挪腾而上,几番辗转,汗浸衣衫。老张也是老职工,遇陡则驻步等我,我亦咬牙紧跟,最后竟是我爬得很是艰难,及至神仙岭观景平台,我以是气喘吁吁,腿脚发软,好耐,出发之时,但又给了我们每人一袋的能量补给包,一瓶能量水喝下去,我与老张振臂奋呼:“神仙岭,我来啦——,红河谷,我们来了,”呼声撞在山壁,层层荡开,散入漫岭秋林。
四下张望。松涛一阵接着一阵,像翻涌的浪,远处平野铺得老远;淡淡的薄雾裹着几缕云雾,小鸟在林间此起彼伏地叫,偶尔能看见鹰隼展开翅膀,往高空飞去。低头再看脚下,栈道窄得不足一米,乱石高低交错,每挪一步都得专心留意;右边山坡陡得像要倾下来,左边岩壁直上直下,跟刀削一样。头顶流云贴着峰顶流动,往下看,高大的树木都缩成一簇簇灌木荆丛。望着这般灵秀险峻的大山,心里暗想,难怪叫神仙岭,说不定真有仙人曾在这里流连。
其他坐索道先到的同事,陆续聚到崖边,接着结伴往更险的悬空栈道前行。我们走的那条栈道贴在陡壁上,悬在深谷上头,算是整条线路最惊险的一段。行走途中,有些游客,胆子大的走得从容,说说笑笑,惹得大伙一阵喝彩;有的人弯着腰慢慢挪,有的互相搭着胳膊,紧贴岩壁一点点往前蹭,能平安走过去的,都挺厉害。
我和老张盯着那条悬空栈道,心里犯怵,不敢再往前凑,就找了彩林里一块平整青石坐下歇脚,靠着树拍了几张照片。没过多久,闯过险段的同伴远远欢呼起来,我们也跟着大声应和,喊声混着风声、树叶沙沙响,在山谷里飘了好久。
由于时间的原因,不敢再多耽搁,暂短的歇脚,补充能量后,我们掉头开始下山。下坡比上山轻快多了,山风一阵阵吹过来,凉丝丝的,一路上都能听见泉水叮咚。没想到不到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踩到山脚,顺利跟大部队汇合。大伙打趣的问我俩,到山顶了没有,都没想到我俩徒步往返,居然跟上坐索道的返程时间,连连夸赞,眼里满是惊喜。
车沿着山路,向外行,我忍不住回头望,舍不得这满山浓绿和一坡火红的秋叶。林间几声悠长的鸟鸣,听着像轻轻哼着调子,跟我们道别。
往回走的路上,回想这一路,山岭雄浑,台阶难爬,登高之后眼界一下子放开,也更懂得过日子哪能没有曲折。到山里走这一趟,吹吹山风,看看秋景,浑身筋骨舒展,心里也敞亮不少,真是值了。可我心里总是琢磨,这山最动人的地方,恰恰就是保留着本来的样子。要是大刀阔斧开山、到处翻新雕琢,那些野趣和惊险感也就没了。一路上看着山道干净、林子清幽,很少见到垃圾,想来守住山水原生的模样,才是长久留住这片秋光最好的办法。
车子越开越远,神仙岭那一片奇峰彩林慢慢淡出视野,刚才那一声“我来啦”,好像还留在秦岭的秋风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