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位农民的女儿,
《文学依然神圣》张雪彦诗歌雅集侧记
引子:那个“文学不赚钱”的转身
立冬那天下午,曲江万福昇莲的二楼,来了三十多位诵友、文友及各界朋友。窗外是初冬的寒气,屋内是暖光、诗稿和一群安静的人。

主持人:曹程女士
开场前,主持人曹程请大家把手机调成静音。她说:“我们借助立冬,把一年的碎与疼收纳回来,需要给自己一个安静的下午。”三秒后,场内静了下来。
张雪彦走到中间。她没有先念诗,她讲了一个故事。
几年前,她作为文学爱好者,向一位高校文学院院长伸手致敬。院长说:“文学不赚钱。”然后转身走掉了。她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尴尬得不知道往哪儿放。

《丝路传承》诵读:伊兰赵丽媛女士
但带她进入文学大门的,不是这位院长。是一位叫紫薇的记者。紫薇命运多舛,却依然善良热忱。她一个月只赚三四千,被偷了钱,还拿出500块给病友捐款。在张雪彦最难的时候,紫薇发来500块钱让她买暖炉,自己却坐一个多小时公交来请她吃饭。
“我一想起她,就会泪流满面。”张雪彦说。
文学依然神圣,不是因为“文学”这两个字。是因为有类似紫薇这样的人,还在用命爱着它。所谓人能弘道。

《我愿意》诵读:坤玲 水乡丽人
她说,今天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紫薇。
从“文学不赚钱”到“从破碎中活出来”
从故园辞别十二年的金融营销培训行业,来到西安,结缘文学。她说,在那个把人“物化”成赚钱工具的工业时代,如果不把内心深处没有被满足的声音宣泄出来,她会抑郁。2011年夏天发表作品的那一天,比在金融行业赚了多少钱都开心。
2015年前后,她遭遇了职业跌宕与情感的双重打击,四年的感情走到尽头,让她一度跌入谷底。恰逢此时,一位文友的“文以载道”点醒了她。为了离苦得乐,也为了写出文以载道的好作品,她一头扎进传统文化。

《屠刀》诵读:
“进来后才知道,唯有做到才是真知道。”
于是,便有了这十年——传统文化儒释道易的十年实修,公益践行十年的生命历程。
这十年,不是顺风顺水的十年。经济拮据过,家人不理解过,贴钱做柬中文化交流的时候,也有人说过她傻。甚至亲近的朋友,也因她的“不合时宜”,渐然远去。
“但我一直相信:不是所有人都以金钱为中心,总有一波被传统文化熏染的赤诚灵魂,愿意用生命凿路,把担当与奉献给出来。”
她把这一路走来的破碎与重生,用八百首诗记录。“不是我想写,是有些话不说出来,就没法活下去。”

“那我们,开始读诗吧。”
现场:症状是疼,解药是路
十七首诗,四个篇章。从《丝路传承》《女人如诗》到《破碎与重生》,再到《归处》。
《丝路传承》既写了“张骞凿空西域”对今天“一带一路”的伟大创举,也写了她在当下时代坚守本心、守望中华文明道统。从张骞到我,再到“我们”,由伊兰与赵艺媛老师诵读,把大家带入了沉浸式体验式的美好视听盛宴。
女人如诗中,从暗夜孤独渴望的《灵魂的救赎》,到《Ring My Bells》对爱的慷慨给与,再到把每一个陌生人都看成亲人模样全然交付的《我愿意》。
第三篇章最重。
《痛苦炼金石》从从小被母亲追赶、醒来一脸惶恐的梦说起,到前年穿的一条白裤子引发和母亲之间的间隙。这种痛苦的记忆,在今年的一次打坐中释然。当看见了母亲所处的那个年代,以及她所遭受的生活重压,不得不选择的控制与摆烂的生存策略时,泪水溢满了眼眶。
《屠刀》写的不是生活中的“刀”,而是我们常常因期待或者妄念而举起的“刀”。这把刀因执着的嗔怒大火,既伤害了自己,也烧了别人。解药是“如一缕风飘过,不沾不染是解脱”。
《那一夜》写困顿时居住南郊村落,离市中心近两小时车程,因受寒感冒,醒于半夜两点的月夜,而想起阳明先生同样身处绝境时,在龙场悟道的那个夜晚。两个月夜彼此碰撞,带来的自我点燃的心之力。
张雪彦讲《痛苦炼金石》的旁白时说:“真正‘看见’母亲,是从‘看见’她所处的时代和她身上的重压开始的。因为被看见,所以被懂得。当慈悲升起,痛苦与隔阂,都化成了金子般的泪水。”
念到“一块浮木”时,台下安静得像集体屏住了呼吸,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诗读完,静默了三四秒,才想起鼓掌。
读到《清风妩媚》时,她不顾右臂带着风寒的不适,在那个狭窄的舞台上,像一只突然降临的飞鸟,随着音乐翩然起舞。爱满自溢时,升起了“携千万只小鸟,破云天”的愿力。原来,一个人只有真正爱自己,才会用溢出来的爱去爱众生。
《屠刀》读完,又是两三秒的静默。然后,有人轻轻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一件重要的事。那个点头,比掌声更重。
《归处》篇章的《春天的明信片》由云儿和刘陶陶老师诵读,她们的笑容像历经世事,却活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云儿老师事后说,希望80岁还活成一个孩子。
主持人说了一句话:“这些诗,不只写症状,也写解药。症状是疼,解药是路。有了解药,人才真的能活出来。”
嘉宾:三个人,三个“看见”
新城区作协主席田冲老师说,张雪彦把故土文脉、职场历练、生活际遇,以及十多年深耕儒释道易的功夫,融于诗行,作品“有温度、有情怀、有力量”。
著名主持人伊兰老师说,《痛苦炼金石》特别打动人心,它让人想起那个时代母亲与子女之间因不被理解的隔阂,看见母亲在时代下的不容易,心生共鸣与悲悯。
作家秦川老师赠送她的《绝密七号》,借王国维“人生三重境界”,阐释了张雪彦诗歌的三重境界。她是张雪彦在“文昌社”公益平台上认识一年的好友,沟通最多。
诗人、中国作协会员刘西英说,文学不但神圣,而且神奇。文化学者王浩若则从“文学依然神圣”出发,谈了他对文学与时代、与个体生命关系的理解。
收尾:文学依然神圣,不是一句话
十七首诗读完,张雪彦做收尾。
她引了毕飞宇的话:好作品的关键,不在传统的逻辑链里循规蹈矩,而在个体生命的不断长大。她引了意公子的话:文学最大的作用是抚慰人心,但抚慰之外,它还照见你、安放你。
她说:“开场时我说,文学依然神圣,是因为有紫薇那样的人。现在我想补一句:今天这十七首诗,让我看见了更多‘紫薇’。”
“文学依然神圣,不是一句话。是今天下午,我们真的把它活了一遍。”
最后,她说:“欲望和道,常常不能并立。付出即成长,担当即幸福。一个人给不出自己没有的东西。只有内心富足有爱的人,才会勇敢地担当与付出。”
“用身体写诗,用生命凿路。”
“文学依然神圣——因为它真的能让一个破碎的人,重新活过来。”
“我作为一位农民女儿,借由圣贤智慧,从破碎中活出来。你们也可以。”
尾声:一条丝巾,一个“如是”扇面
那天下午,木兰书院赵丽媛院长携同主持人伊兰女士送了一条丝巾给张雪彦。她说,丝绸链接了一带一路,这条丝巾,是冬天的一份暖意与祝福。
诵读完《Ring My Bells》的贞礼秘书长,送上了四川旅游时亲自做的“如是”非遗扇面。张雪彦说,这个寓意深远——爱你如是,本来如是,愿我们少一点分别心,活出爱你如是、本来如是的自在欢喜。
一条丝巾,一个扇面,一份祝福。立冬的曲江,一群赤诚的人,把一条从破碎中活出来的路,读给彼此听。
文学依然神圣。因为有人还在写,有人还在读,有人还在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