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酒色人间,坏得坦荡》
文/朱清兵(陕西)
夜色如砚,月光研墨。周六的晚风拂过石泉的檐角,将一室灯火与笑语酿成微醺的诗行。长桌之上,杯盏交错,茶香与酒气氤氲交织。作协的思纯老师执笔如舟,字里行间藏着山河的呼吸;文化传媒的剑利老师言谈似剑,剖开浮华直抵本真;诗词学会的龙群英会长笑谈间自有平仄韵律,一颦一笑皆合古调;而恒洁卫浴的昌庚、廖总、徐总诸君,商海沉浮数十载,眼底仍留着对一草一木的温情。我们围坐,不为应酬,只为在喧嚣尘世里,寻一处可卸甲的屋檐。
酒至半酣,话题自然滑向人生的底色。有人论功业,有人谈风月,我却忽而脱口:“人这一生,若不能结交一个爱酒好色的知己,未免太辜负这趟人间。”话落,满座微寂。龙会长拊掌而笑,眼波流转如秋潭:“你这个糟老头,坏的很……”
此言一出,非是狎邪之语,实乃破茧之叹。世人常将“酒”与“色”钉在道德的十字架上,却不知酒是岁月的琥珀,色是生命的原乡。爱酒者,非贪杯中之物,而是贪恋那半醒半醉间,灵魂得以喘息的空隙;好色者,非逐皮相之欢,而是好那山川之青、草木之荣、人情之暖、岁月之华。孔子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庄子言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古人早已将“酒色”二字,化作对生命本身的深情凝视。不饮酒,何以浇胸中块垒?不好色,何以识人间春色?
李思纯老师的笔下有乾坤,卢剑利老师的镜头藏春秋,龙群英会长的联语叩心扉,而商海诸君,在钢铁与流水之间,仍愿为一盏清茶、一缕酒香驻足。他们懂,所谓“坏”,不过是拒绝被规训的麻木,不肯做提线木偶的清醒。人到中年,方知人生不是一场苦修,而是一次盛大的相逢。与爱酒者共饮,饮的是肝胆相照的坦荡;与好色者同行,行的是对万物生灵的敬畏。那“糟”字,是时光包浆的温润;那“坏”字,是历经千帆后的不羁。
夜渐深,杯底空了,话头却长了。龙会长的笑骂,原是最高级的懂得。原来真正的雅士,从不避讳人间的烟火与欲念;真正的智者,亦能在浊酒红颜中照见清明。我们举杯,敬这“坏”得坦荡的年纪,敬这“糟”得通透的生命。酒入心脾,不化愁肠,反化不悔的春风;色染流年,不堕浮华,终成不灭的灯盏。

晨光未至,长街已静。唯余杯盘狼藉处,暗香浮动。人生百年,不过一席长宴。若能于喧嚣中守住一抹真性情,于规矩外留一寸活余地,便不负这杯酒,不负这人间。他日重逢,若再问起今夜何事最动人?当答:不是诗,不是酒,而是那句“坏的很”背后,一颗依然滚烫、不肯老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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