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的树
作者 丁立梅
朗诵 吉立红
我在冬天的河边走,最先注意到的,总是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
像卸了妆的人,褪去一身的繁华,露出最本真的模样。枝枝直直地伸向天空,黑褐色的,像画家随意勾勒的线条,瘦瘦,却又柔韧。风一吹,枝条轻轻晃,却不折,只把落在上面的雪抖落下来,簌簌地,撒一地的白。
最有意思的是歪脖子老槐树,站在河边上站了几十年了吧,腰弯得像个驼背的老人,枝桠却还是倔强地向上伸着,枝梢上还挂着半串去年没掉的干槐角,风一吹,晃啊晃,像谁挂了串小铃铛。

树旁有个烤红薯的老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鼻子冻得通红,看见我盯着树看,就笑:“这树好看吧?夏天叶子密得能遮半条河,冬天落光了叶,才看得出它的筋骨,比夏天还有意思。”
他递过来个烤得焦香的红薯,热乎的温度隔着纸烫得我手心发麻。我捧着红薯站在树下看,真的,这树比夏天好看多了。夏天的绿太满太挤,反而显不出样子。
冬天这样空荡荡的,每一根枝桠的走势都清清楚楚,藏了一整年的力气,都明明白白露在枝头上。
天色慢慢暗下来,远处人家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树枝上,像给黑褐色的枝条镀了层金边。风还是冷的,可捧着热红薯站在树底下,却一点都不觉得凉。

后来我见过很多名山大川里的奇树,春天满树繁花,夏天浓荫蔽日,可总忘不了河边这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原来好看的从来都不是满枝的叶子和花,是繁华落尽之后,还站在那里的一身筋骨。人和树是一样的,顺境里的热闹不算什么,寒冬里还能挺直了腰杆站着,才是最动人的模样。
朗诵:吉立红。现为国家教育行政学院认证的青少年口语传播教师,同时也是中华文化促进会语言艺术委员会专业委员、河北省朗诵协会会员。目前师从于国家一级演员王建华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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