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黄土文脉 绘秦韵山河
——张亚贤中国画的艺术品格与时代格局
作者 王彦文
纵观当代陕西中国画坛,乡土创作蔚然成势,山水、花鸟流派纷呈,技法迭代迅速,风格多元纷繁。然而真正能够扎根地域文脉、坚守人文立场、长期深耕人物题材,且兼具学院修养、民间底色与历史视野的艺术家,实属稀缺。西安美术学院教授、著名画家张亚贤,便是陕西当代画坛极具代表性的学者型艺术家。

昨天在陕西省图书馆展览厅启幕的《秦声墨韵——张亚贤中国画展》,以百余幅精品力作集中呈现其数十年艺术求索,将秦腔人物、秦川山水、乡土花鸟融为一体,笔墨沉厚、气韵纯正、情怀质朴,不仅是其个人艺术生涯的阶段性总结,更折射出新时代陕西文艺扎根本土、赓续文脉、守正创新的艺术高度。站在地域文化学者与美术评论视角回望其创作体系,可见其笔墨之根、艺术之魂、格局之大,皆深植于三秦厚土,极具研究价值与标杆意义。

陕西美术最大的优势在于“地气”,最大的特质在于“厚重”。黄土高原的苍茫、渭水流域的温润、关中平原的敦厚、秦地戏曲的悲壮,共同构成了陕西艺术的精神母题。一方水土养一方艺术,生于富平庄里、成长于渭北文脉腹地的张亚贤,自小浸润于秦地民风民俗,骨子里自带北方艺术的质朴、坦荡与坚韧。数十年执教西安美术学院,深耕国画教学、教材编撰与艺术创作,兼具高校学者的理性修为与乡土艺术家的感性体悟,使其作品跳出了普通画匠的技法局限,具备了文化厚度、人文温度与时代深度。在当代画坛普遍追求视觉冲击、潮流风格、市场效应的大环境下,张亚贤始终保持清醒的艺术定力,不跟风、不媚俗、不炫技,坚持画本土、画人民、画时代、画文脉,形成独树一帜的西北写意品格。


本次画展最具学术价值与辨识度的核心,是其贯穿全场的秦腔人物系列创作。在中国画山水、花鸟、人物三大门类中,人物画历来最难、最考验综合功力。著名美术评论家、原陕西省美术博物馆馆长罗宁在开幕式上精准指出:三科之中,山水易造境,花鸟易抒情,唯独人物画最难传神、最难立格、最难出新。当下展览市场、画坛创作,绝大多数作品集中于山水、花鸟,题材安全、受众广泛、技法成熟,而真正坚持人物画深耕、敢于知难而进的画家寥寥无几。许多专攻人物的创作者,过度沉迷线条法度、笔墨程式、造型技巧,画面看似潇洒精致、章法完备,却普遍存在“有技无情、有形无魂”的短板,技法满满,情感空空,难以触动人的心灵。



张亚贤人物画的可贵,恰恰在于去技巧化、重本真心。罗宁对其艺术特质的评价极为中肯:张亚贤的笔墨朴实无华,不卖关子、不耍套路、不刻意雕琢,舍去所有浮华修饰,直取人物精神内核与生活本真。他的线条拙朴苍劲、沉稳内敛,不飘逸取巧;他的墨色厚重润泽、层次从容,不张扬夸张。画面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烟火气息、纯正的关中气质、质朴的生命状态,如同关中石刻般笃定,如同老腔秦声般苍劲,质朴、真诚、坦荡、有力。这种艺术质感,正是当代画坛最稀缺的审美品格,也是其作品能够长久耐看、愈品愈深的根本原因。

在戏曲题材绘画创作中,多数创作者习惯于复刻舞台剧照、描摹服饰妆容、还原表演姿态,最终流于表面复刻,缺少文化提炼与精神升华。而张亚贤的秦腔人物系列,完成了从“描摹戏曲”到“诠释秦魂”的艺术跨越。他长期深耕秦腔文化,深谙秦腔作为中华四大国粹之一的文化分量,深知秦声里藏着西北人的悲欢、风骨与性情。秦腔慷慨悲壮、苍凉雄浑、刚柔并济,是三秦大地最具代表性的精神符号。画家敏锐捕捉到秦腔服饰、头部装饰、扮相独特的视觉美感,抓住生、旦、净、丑各行当独有的气质特征,以极简写意笔墨剥离外在繁饰,提炼戏曲人物的神态风骨。武生凛然正气,青衣温婉含愁,花脸雄浑刚烈,丑角诙谐生动,每一个人物都立足舞台,又超越舞台,既是戏曲角色,更是秦人精神的艺术化身。


在他的笔墨诠释下,秦腔不再是简单的地方戏曲,而是承载黄土精神、地域风骨、民间情感的文化载体。画面锣鼓似隐似现,悲欢藏于眉眼之间,苍凉落于笔墨深处,让有声的秦声,化作无声的墨韵,实现了听觉艺术与视觉艺术的完美互通、古今相融。 除了标志性的秦腔人物,本次展览同步展出的山水、花鸟作品,亦充分印证了其深厚、全面的综合艺术修养。其山水根植秦川渭水,笔墨苍润、意境辽远、气象雄浑,不刻意追求奇崛险峻,而是写黄土塬梁的苍茫、渭水河畔的温润、关中大地的辽阔,笔墨间尽是故土深情与山河襟怀。其花鸟清雅拙朴、灵动自然、气韵悠长,无艳俗之态、无浮躁之气,于一花一草间写生机,于一禽一木间寄情怀,刚柔相济、沉静内敛,与人物作品的厚重形成完美互补,构建出丰富完整的艺术审美体系。

更为难得的是,张亚贤的艺术视野从未停留在单一题材的重复深耕,而是有着清晰、长远、层次分明的未来艺术规划。在本次展览收官、一个创作阶段圆满结束之际,张亚贤对自己未来数年的艺术道路做出清晰定位,展现出老一辈艺术家清醒的文化自觉与厚重的时代担当,也让外界看到其艺术格局持续拓宽、艺术境界持续攀升的巨大潜力。
首先,他将主动承接国家叙事与重大历史题材创作。张亚贤透露,目前已与北京某大型艺术馆达成深度约稿,未来两年将全力打磨重大历史题材巨作《秦并六合 华夏一统》。这一选题站位极高、文脉极厚、格局极大,立足关中原点文明、大秦文脉根基,聚焦华夏大一统的史诗性历史事件。重大历史题材绘画,考验的不仅是造型能力与笔墨功力,更考验艺术家的历史认知、文化格局、家国情怀。从乡土戏曲人物到华夏史诗叙事,标志着张亚贤的艺术创作正式从地域审美、民间审美,迈向历史审美、时代审美,实现了个人艺术体系的纵向拔高与格局升级。
其次,他将持续扎根乡土、深耕民生烟火。无论未来历史题材创作如何宏大,他始终坚守艺术来自人民、服务生活的初心,持续关注普通百姓的日常百态,坚持画接地气、有温度、有烟火、有真情的生活作品。在宏大叙事与微观生活之间双向发力,让大历史有笔墨承载,让小人物有光影表达,形成“顶天立地”的完整创作体系:顶天,可承载华夏文脉;立地,可扎根百姓生活。
其三,他将持续深度挖掘秦腔戏曲美学。在他看来,秦腔文化受众越来越广、生命力越来越强,作为国家级非遗、中华四大国粹之一,拥有深厚的群众基础与文化底蕴。秦腔独特的服饰体系、头饰造型、行当程式、舞台美学,极具视觉表现力与国画创作价值,拥有巨大的艺术挖掘空间。未来他将继续深耕秦腔人物创作,不断提炼、不断精进、不断创新,让秦声墨韵持续焕发新时代的艺术光彩,持续为陕西地域戏曲美术树立标杆。


纵观张亚贤的艺术人生与创作成果,其成就不止于纸上丹青,更在于数十年如一日的美育传薪与文化担当。作为西安美术学院资深教授、全国中师《中国画》教材编委、多项社会艺术学术职务担任者,他深耕美术教育数十年,育人传艺、深耕教研、编撰教材、扶持后辈,为陕西美术人才梯队建设默默耕耘。其作品先后被毛主席纪念堂、陕西省委宣传部、陕西省美协、西安美院等三十余家重要机构收藏,代表作《田家多闲月》斩获陕西首届美术大奖优秀创作奖,教学、创作、研究、传承多线并进,是名副其实的德艺双馨艺术家。
在当代文艺创作百花齐放、风格多元的时代背景下,许多作品流于快餐化、表面化、符号化,缺少根脉、缺少情怀、缺少定力。张亚贤的艺术实践恰恰提供了一种可贵的艺术范式:艺术当扎根本土、立足人民、坚守真诚、心怀古今。他不依赖技法炫人,而以真诚动人;不追逐潮流浮华,而坚守文脉本真;不局限小我抒情,而兼具乡土深情与家国格局。从乡土生活到秦腔梨园,从三秦山河到华夏史诗,他的笔墨始终有根、有魂、有情、有担当。
一场《秦声墨韵》画展,既是回望,更是开篇。回望数十年笔墨坚守,扎根黄土、深耕秦韵、不负乡土;开启新阶段艺术征程,立足陕西、对话古今、胸怀华夏。张亚贤以朴拙笔墨守秦地文脉,以赤子之心绘时代山河,在人物画日渐稀缺、乡土创作日渐珍贵的今天,用一生坚守证明:最深厚的艺术,永远扎根大地;最动人的笔墨,永远源自真诚;最恒久的作品,永远承载文脉与初心。


未来,随着《秦并六合 华夏一统》重大历史题材问世、乡土生活系列持续深耕、秦腔人物体系不断完善,张亚贤的艺术谱系将更加丰满、格局更加宏大、价值更加深远,必将持续为陕西当代中国画坛、为西北地域美术、为中华戏曲水墨艺术,贡献更加厚重、更具温度、更具时代意义的笔墨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