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五载犹闻呐喊声
——为中国女排首冠而作，兼寄那一代人的青春
文/柳林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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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听
那年我们十八九，宿舍灯熄人未眠。
一台收音机摆在桌中间，七八个脑袋挤成一圈。
宋世雄的声音从大阪传来，带着雪花似的沙沙颤。
“中国队——郎平——扣球——得分！”
整栋楼在那一刻同时炸开，暖瓶盖儿蹦上了天！
谁还记得那天上了什么课？
只记得下午就坐不住，心早飞到了球场边。
黑白电视搬到楼道里，信号时断时续地闪。
可那又怎样呢——
我们听得见女排姑娘的呼吸，听得见排球砸在地板上的重音，
听得见一个民族憋了太久的呐喊，正从东瀛一路烧回燕园！
二 · 拼
十五比八，十五比七，眼看冠军已在手边。
可日本队扳回一局，再扳一局——
第五局，零比四，十四比十五，命悬一线！
食堂里有人捂住了眼，有人把筷子攥出了汗。
然后呢？
然后她们一分一分地咬，一球一球地追，
十七比十五——
像一把刀，从悬崖边硬生生劈出一条路来！
那是什么年代啊——
竹棚底下练出来的铁骨头，木板地上滚出来的硬脊梁！
没有塑胶跑道，没有进口护膝，
有的只是“再来一个”和“接不起来就别停”！
拼搏！拼搏！拼搏！
这个词那年刻进了我们每一个人的骨头缝里，
后来廿五年，再没磨掉过！
三 · 跑
广播里报出“中国女排首次夺得世界冠军”的那一刻，
整栋宿舍楼像被同一根神经电了一下！
有人光着脚往外冲，有人披着棉袄就往下跑！
“走啊——庆祝去！”
不知谁起的头，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从我们学校汇入隔壁学校，从一条街涌向下一条街！
不认识的人互相拍着肩膀，不认识的人一起喊同一个名字：
中国！中国！中国！
十一月的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可没一个人觉得冷！
我们喊哑了嗓子，喊“中国万岁”，喊“女排万岁”，
喊那句不知从谁嘴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话——
“团结起来，振兴中华！”
一人喊，百人应！百人喊，千人应！
整条马路都是年轻的声音，整座城市都是滚烫的脚步！
多校联合，不分彼此——
你举着校旗，我扛着横幅，
谁认识谁呢？可那一夜，我们都是女排的编外队员，
都是四化蓝图上奔跑的一笔一画！
天亮回宿舍的时候，嗓子全哑了，手全拍肿了，
可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我们互相看着，傻笑，说：
“嘿，咱们刚才干了一件以后能讲给孙子听的事儿！”
四 · 续
后来呢？
后来是1982年世锦赛，1984年洛杉矶，1985年世界杯，1986年世锦赛——
五连冠！一场接一场！一个冠军摞着一个冠军！
每一次夺冠，我们都想起那个冬夜，
想起楼道的电视、收音机的杂音、光脚跑出去的自己。
再后来，我们毕业了，散到天南地北，
有人当了老师，有人进了工厂，有人去了边疆，
有人把“拼搏”两个字写进了自己的教案、图纸和车间。
可每逢十一月十六，心里总有个地方咯噔一下。
廿五年了。
当年挤在一起看球的人，如今鬓角见了白，腰也弯了些，
可凑到一起说起那一夜，嗓门还是当年那么大！
因为那不只是女排的冠军——
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十八岁！
是一个国家刚刚抬起头来时，一群年轻人陪着它一起喊出的第一声！
五 · 回声
如今的女排又拿了很多冠军，
现在的孩子看球用手机，高清，不卡，不用挤。
可我还是想说：
1981年11月16日那个晚上，
一台收音机、七八个脑袋、一条没有路灯的街道、
和几千个互相不认识的年轻人一起奔跑——
那是我们那一代人，最奢侈的青春！
拼搏不是口号，是那年冬天我们亲眼看见的东西！
自信不是天生的，是那一夜之后我们心里长出来的东西！
四化不是纸上的图，是我们一边喊哑嗓子一边发誓要干出来的东西！
团结起来，振兴中华——
我们喊过了！我们信过了！
廿五年过去，热血未凉，脚步未停！
我们，还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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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981年11月16日，中国女排在第三届世界杯决赛中以3:2战胜日本队，首夺世界冠军，随后开启五连冠伟业。决胜局中国队一度0:4落后、14:15面临赛点，最终17:15逆转。当日全国高校学生自发游行庆祝，“团结起来，振兴中华”成为时代强音，与“为四化奋斗”共同构成那一代青年的精神底色。诗中细节融合了当年大学生听广播、看电视、多校联合连夜游行的真实记忆图景。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