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闲暇,手机屏幕上点开韩斌老师《做一个不讨厌的老人》。读完,我把手机扣在膝头,抬头看窗外。楼下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杈干干净净地戳在灰白的天上。风一过,晾衣绳上的床单鼓一下,又瘪回去。
谁都是第一次老去。这话搁在心里嚼了嚼,有点涩,也有点醒人。年轻时候看家里长辈,心里只有敬重,可那时一心扑在工作上,自顾自往前赶,他们的执拗、顾虑、那些改不掉的老习惯,只要没碍着我,我便很少细想。如今角色换过来,我也成了别人眼里的老者。偶尔在菜市场多问两句价,小姑娘耐着性子答,我却先不好意思了——人家心里是不是嫌我啰嗦?这么一想,从前对长辈的耐心,实在是不够的。
时代也确实不一样了。手机里消息一刷一大把,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小家庭各过各的,边界看得重。传统大家庭那股子热乎气,慢慢淡了。这是趋势,可心里总归有点空落落的。读到“不给儿女、家庭与社会增添负担”那句,我停了一下。这话说得实在,也是本分。晚年自在,不是由着性子来,是不拖累人、不添乱,自己把自己管好。
岁月增岁,德行也得跟着增修。修养这事,不分年纪。到了暮年,更得常回头看看自己——脾气收一收,心态放平些,待人宽一点。不必刻意讨谁欢心,踏实修好自身就行。前半生尽心,后半生随性。守分寸、知克制、存温良,平常心渡流年,做一个让人舒心的长者,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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