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十月二十六日下午,我们到运城永济普救寺。这座寺因《西厢记》而得名:张生与崔莺莺在此一见倾心,隔着一道粉墙、一道礼教,全靠丫鬟红娘跑前跑后,传书递简、穿针引线,才有了月下听琴、花墙和诗,有了后来的花轿。走遍寺里,我们心里最放不下的,竟不是这对才子佳人,而是红娘——王实甫给她起名“红娘”,红是喜色,她却一辈子只替别人张罗喜事。今天人们把撮合姻缘的人叫作红娘,一个丫鬟的名字,成了汉语里最温热的动词。
红娘
你比月亮先到,
蹲在花墙下,
把一句诗从缝里递过去——
西厢的灯,
是你隔着夜色,
一盏一盏点亮的。
听琴那晚,你悄悄退后半步,
让别人的心事
从你肩上过去;
待到花轿抬出寺门,
满街的红,
没有一寸
落在你身上。
如今天下人都来求你,
把“红娘”两个字
从戏文里取出来,
别在说媒人的襟前——
从此这两个字,
替天下人跑腿。
只有莺莺塔知道:
那个跑腿的姑娘,
把最好的句子,
都写进了别人的
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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