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城记忆:沧桑见证 围屋传奇
作者:柯坚
围屋,是客家人典型的聚居建筑。简单来说,就是合围式的大院落,一栋建筑里兼具祠堂、住宅与防御功能,是客家地区辨识度很高的老式民居。成片的客家围屋,也构成了东莞市清溪镇铁场村最独特的古村风貌。
秋高气爽,铁场村的天气格外暖和。阳光铺满村子的山水田地,空气里带着深秋的暖意。铁场村一直注重生态保护,是东莞市唯一没有开设工厂的行政村,日常格外安静,听不到机器噪音,只有乡村原本的清净。村口新修的门楼带着碉楼风貌,飞檐古朴,很有古村韵味。不远处,就是铁场村最核心的老建筑 —— 客家围屋,安安静静立在村落中央。
铁场客家围始建于 1765 年,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历史。整村共有四座古围屋,分别是上围、下围、坝围、鸡公田围。目前保存最完整、原貌保留最好的是下围,也是村里韩姓先祖最早居住的祖屋。
这座围屋坐北朝南,整体为长方形格局,宽八十米,深六十米。四周围墙全部由灰砂夯筑,墙体留有内大外小的射击孔,四个角落设有望楼,是典型的防御式民居。围屋内部房屋排布整齐,大厅、厢房、卧房、厨房一应俱全,旧时族人在这里聚居生活,起居作息、日常家事都在围屋内完成。2004 年,铁场客家围屋正式列入东莞市文物保护单位。
走近围屋,门前一方半月形水塘格外显眼。池塘和围屋同龄,两百多年来一直守在屋前。村里老人说,这口塘用处很多,平时可以养鱼、浇地,遇到火情还能取水防火。在老一辈的观念里,屋前有水、屋后有山,是很安稳的居住格局,山水相依,村落才能安稳兴旺。抬眼望去,围屋后方山林茂密,青山环抱,山水格局依旧完好。
站在塘边看着老围屋,很容易想象从前的生活场景。早年村里人烟稠密,清晨傍晚炊烟袅袅,村民在屋前洗衣挑水、往来劳作,村落安宁又热闹,是很质朴的田园生活模样。
在传统民居里,“门” 是很重要的存在。一扇大门,隔开了家和外界,也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脸面和气度。外人认识一座老宅、一个家族,最先看到的就是大门的格局和气派。
上围屋门前立着两根老旧石柱,高约两米。石柱根部长满青苔杂草,看得出来历经岁月久了。现在围屋里基本没人常住,日常冷清,但村里族人的婚娶大典,依然会回到老宅门口贴对联。对当地人来说,不管搬去何处新房,这扇老宅大门,永远是自己的家门、祖家。
▲《百年沧桑的客家围屋》(组照)王鑫摄
初看围屋外墙,四面高墙规整朴素,看起来略显单调。真正走进内部,才能看清它的完整格局。围屋内部功能分区十分完善,独立小屋多为旧时畜栏,贴墙的偏房是厨房,空阔老屋用来堆放粮草杂物。古水道、老水井保存至今,墙体防御设施齐全,一座围屋,就是一座可以自给自足的小型古村落、小城堡。
往深处走,屋舍陡然变得高大开阔,这里就是围屋的宗祠大厅,也是整座围屋最核心的位置。上围保留传统三厅结构,而下围韩氏宗祠为五厅布局,这种形制在客家围屋里并不多见,十分特别。
整座围屋以宗祠大厅为中心,一厅一天井,层层递进、户户相连,周边房屋环绕排布,房间数量众多。鼎盛时期,这里聚居数百族人,热闹兴旺,是一整个宗族的生活中心。
铁场四座围屋中,上围修建年代最早。最初规模不大,后来族人慢慢增多、人口繁衍,才不断扩建增修。等到上围居住饱和,后人又新建了下围,一步步形成如今的围屋群落格局。
围屋内部遗留的旧屋格局、老旧家具,都能看出这里曾经的热闹烟火。这里曾世代有人居住,日日有人声、有烟火,一代代客家人在这里出生、成长、生活。
▲《古村喜事》丁思茗摄
改革开放之后,村民生活越来越好,大家陆续搬出老宅,住进新式楼房。热闹了两百多年的围屋,渐渐安静下来。如今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逢年过节、祭祖办喜事的时候,外出的族人再会回到老宅。
两百五十余载,二十多代人在此生息。烟火慢慢散去,围屋归于寂静。夯土墙留住了旧时光,半月塘年年映着青山,静静留存着铁场村最真实的客家岁月与乡土记忆。
围屋不再是朝夕起居的家,已成为一条温柔的纽带,一头系着远去的烟火人间,一头牵着后人心中的根脉。时光会送走屋中人,山水却记得来路。这些夯土高墙、宗祠古厅,无声诉说着客家人迁徙、扎根、守望的故事,也让鹿城这片土地上,一段厚重绵长的乡土文明,有了可以安放、可以回望的归处。
作者简介:
柯 坚:男,江西修水人。曾在《修水报·周末大世界》供职。现任广东省东莞市清溪文联副主席,曾任东莞市清溪新闻传媒中心主编、东莞市清溪作家协会副主席。作品散见南方各报刊、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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