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都市头条特约作者。

闲窗静坐
文/韩寒(江苏)
忙来忙去的日子过久了,最盼的,就是能寻一段无人打扰的时辰,靠着窗边静静坐一会儿。不用想着手头待办的各样事情,不用惦记要和谁交谈,就安安稳稳坐在窗前,任由时间慢慢流走,这样简单的时刻,沉淀得多了,心里慢慢就生出不少切身的感受。
平日里大多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一件件事情排在一起,一件做完紧接着又是下一件,脑子里面一直转,时时刻刻都要对外回应,要考量方方面面,很难有机会把所有的担子暂时放下来。就算偶尔有片刻空档,手里还会拿着手机,各样消息不停涌进来,思绪依旧飘在各处,根本谈不上真正的静。人长时间处在这样的状态里面,外表看着还稳稳当当,内里积攒的疲惫,一点点堆起来,自己有时候都察觉不到。等到终于把一堆琐事料理妥当,关上多余的纷扰,独自坐到窗边,才能够慢慢缓过劲来。
这一扇窗不算特别,没有什么特别惊艳的景致,望出去,就是平日里熟悉的光景。远处的树木,偶尔路过的行人,天上不断变换形状的云,一天当中不同时段,光线落在景物上面,模样也会跟着不一样。坐在窗前,不用刻意去欣赏什么,目光可以随意落在哪里,想多看一会儿云就多看一会儿,看着树枝轻轻晃动也可以,什么都不想盯着看的时候,就放空目光。没有一定要达成的目标,没有需要琢磨的难题,不用逼着自己去思考什么深刻的东西,整个人的神经,一点点松开,不再绷得紧紧的。
静坐的时候,很多从前被忙碌压住的思绪,会慢慢浮上来。不是那种翻来覆去折磨人的纠结,就是平平淡淡地回想一路走来遇到过的人和事。想起曾经有些时候行事太急,没有多斟酌几分,留下一点小小的遗憾;想起曾经一起相处过的人,因为各种缘由慢慢走远;想起当初遇到的那些难关,当时觉得很难跨过去,咬着牙一步步走,再回头看,也都慢慢过去了。坐在窗边慢慢回味这些片段,心里没有太多波澜,就像翻看一本旧相册,只是安静地回望,不去责怪当初的自己,也不去埋怨那些已经走远的人事。经历过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实实在在留在过往的路途上,构成一路走到现在的经历。
窗外的风偶尔吹进来,带着外面空气的气息,时而带着草木淡淡的味道,天气凉的时候,风里面又带着清爽的凉意。周遭安安静静,只有一些很轻很淡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一点动静,不会吵人,反倒衬得这一方窗前格外安宁。在热闹场里待久了,耳朵习惯了各种嘈杂,突然来到这样安静的环境,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坐得久了,才体会到这份安静的可贵。太多声音包围你的时候,很难听见自己心底真实的想法,等到周遭静下来,内心的声音才能够清晰一点,很多之前绕来绕去想不通的地方,不知不觉之间,就慢慢想开了。
闲窗静坐,不是躲起来逃避生活。窗外的世界依旧照常运转,各样的事情依旧在发生,只是这一刻,暂时抽身出来,给自己一段休整的时间。该承担的责任,该完成的事情,等到起身之后,依旧要踏踏实实地去做好。只是经过这一段静坐,心绪调整过来,再去面对那些繁杂的事务,心态就不一样了。不会一点小事就轻易急躁,遇到波折的时候,也不容易一下子慌乱起来。好像心里多了一点缓冲的余地,不再一碰到难题,整个人立刻紧绷到极点。
人与人之间很多的烦恼,大多来自不停的比较和无休止的周旋。坐在窗前的时候,远离那些人与人之间的拉扯,不用去留意旁人走到哪一步,不用去对比各自得到了什么。每个人脚下的路本就不一样,际遇各不相同,硬要放在一块比较,只会徒增许多无谓的烦闷。看着窗外云来云去,来去自在,没有谁催促它要去往哪个方向,慢慢就觉得,人也不必逼着自己一刻不停地追赶别人的脚步,顺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本身就很好。
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想要有所感悟,一定要去往很远的地方,去看见壮阔的风景,经历轰轰烈烈的大事。可长久下来慢慢发觉,不少心底的体会,恰恰就是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碎时刻里面。就像这样闲窗静坐,没有盛大的场面,没有特别的遭遇,只是简简单单坐着,和自己相处。在这样的时刻,褪去外面一层一层的包裹,看见最本真的自己,看清心底那些藏着的执念,慢慢放下不少多余的牵挂。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四季轮换,窗边的景色也跟着不断变化。春时冒出新芽,夏日枝叶繁茂,秋天落叶飘零,冬日枝干疏朗,一轮一轮,循环往复,不会因为谁的喜好停下脚步。世间万事大抵都是如此,有兴盛的时候,也有沉寂的时候,起起落落都是寻常。坐在窗前望着这一切,心里慢慢接纳这份无常,遇到顺意的时候,不会太过飘飘然,明白光景不会永远停在这里;身处不顺的时候,也不会长久消沉,知道阶段总会慢慢过去。
越来越喜欢这份闲窗静坐带给自己的感受。不用花费什么,不用专门筹划,只要腾出一点时间,寻片刻安宁,就可以拥有。外面的喧嚣总是源源不断,很难把所有纷扰全都阻隔在外,但是我们可以给自己留出这样一小片属于自己的时光。安坐于窗前,梳理心绪,平复疲惫,把纷乱的念头慢慢理顺。起身之后,继续投入日常的生活,只是心底多了一份安稳,无论之后遇见怎样的境遇,都还记得这份静坐之时的平和,稳稳当当地继续往前走。

岭上观云
文/韩寒
寻一个天气舒服的日子,往远处的山岭走一走,站在高地之上抬眼望向天际,看天上的云慢慢舒展游走,待得久了,心里就会生出许多细碎的感受,没有什么宏大的道理,只是静静看着,慢慢想着,很多平日里压在心头的纷乱,不知不觉就轻了不少。
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困在一处地方,被各样的琐事围着,目光大多只能落在眼前不远的范围里,手边要处理的一桩桩事情,来往之间需要顾及的种种人情,一桩接着一桩,占满了大部分的心思。忙起来的时候,很少有机会把视线放得更远,更别说安下心,长时间盯着天上的云慢慢看。偶尔抬头匆匆瞥一眼,也只是一晃而过,转眼又被别的事情拉走思绪,根本来不及好好感受云卷云舒之间藏着的那份松弛。等到踏上山路,一步步往高处走,脚下的路面慢慢抬升,身后房屋、道路一点点往低处退去,周遭的喧嚣也一点点淡下去,耳边剩下的大多是风吹草木的轻响,整个人慢慢就从平日里紧绷的状态里面松脱出来。
站在岭上,视野一下子敞开来,大片的天空铺在眼前,云就浮在这片辽阔的蓝色底色之上。它们没有固定的模样,这一刻堆在一起,厚厚的一团,像是铺开的棉絮,下一刻被风推着,边缘慢慢散开,拉出长长的丝缕,又变成另外一副样子。风不停歇,云也就一直不停变化,时而聚拢,时而分开,时而飘得慢,时而走得稍快,没有谁给它们定下路线,也没有外力逼着它们要去往哪一个方向,顺着气流,随心游走,自在得很。就这么静静站着,不用刻意去分辨云会变成什么造型,不用急着捕捉哪一个好看的瞬间,就任由目光跟着云的动向慢慢移动,时间好像也跟着慢了下来,平日里脑子里不停打转的那些念头,不再一股脑往心头挤。
站在这里,难免会想起一路走来见过的许许多多人和事。有些时候,事情来势汹汹,看着仿佛很难跨过去,当时心里沉甸甸的,反复琢磨,四处思量,总觉得这份难处会长久停留在身边。可隔上一段时间回头再看,当初让人焦灼不已的难题,慢慢也就消散了,就像天上厚重的云层,看着把日光全都遮住,过一阵子,风一吹,层层叠叠的云慢慢散开,阳光又能够透出来。还有一些曾经十分看重的际遇,当时满心在意,想着能够长久维持,到最后还是慢慢走向别离,如同两朵并肩同行的云,走着走着,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不必有埋怨,也不必苦苦挽留,本就是自然的状态。
岭上的风时不时吹过来,拂过脸颊,带着山野独有的气息,四周安静,只有草木轻轻摇晃的动静,没有旁人在一旁交谈,没有消息不断传来打扰,正好留出空间和自己好好相处。在外周旋的时候,总要顾及很多东西,说话做事反复斟酌,很多想法只能收在心底,很难放开。置身这片山岭之上,不用维持任何姿态,不必顾虑旁人怎么看待,心里想什么,只管任由思绪随意飘荡,就如同天上的云一般,不受拘束。会想起不少曾经留下的遗憾,有些抉择如今再回想,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只是世上没有重来的机会,想起这些的时候,不再生出过多的懊恼,只是平和地接纳,知道所有走过的路,不管顺与不顺,都已经成为经历的一部分。
人与人之间各样的纷争、一时的得失,放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之下,好像都显得没有那么要紧。很多时候我们困在局里面,眼界被局限住,盯着眼前一小块地方的输赢,一点点分歧都放在心上反复掂量,耗费不少心神。站在岭上望向漫无边际的云天,才能够感受到天地的辽阔,我们所纠结的那些小事,不过是生活里面小小的片段。不是说从此不去认真对待手上该做的事情,只是不必把一时的起伏看得太重,得到的时候不必过分狂喜,遇到挫折的时候,也不必长久消沉,就像天上的云,有厚重遮蔽的时候,也有轻薄舒展的时候,各样形态,都是一程光景。
云不会一直停留在岭的上空,飘着飘着,就慢慢向远处的山边移过去,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又会有新的云缓缓飘过来,这片天空永远不会空下来,一直有着不同的景致更替。世间大抵都是这样,旧的慢慢远去,新的不断到来,一轮一轮,循环不息。不必执着留住眼前这一刻看到的云,就算此刻看着再动人,也没办法一直把它留在这片天际,学会欣赏当下眼前的景致,好好感受这一刻带来的安宁,就足够了。放到日常当中也是一样,很多美好的时刻都是短暂的,一味想要牢牢攥在手里,只会给自己添上不少无谓的负担,懂得欣赏,学会放手,心里反倒轻松许多。
在岭上待久了,也能够察觉到天气细微的变化,云层聚集得多了,天色慢慢暗下来,隐隐有要落雨的迹象,等到雨飘过,云又重新散开,一切又恢复透亮。没有永远一成不变的天色,也不会一直维持着同一种心境,起伏变化本就是常态。看过云天这样反反复复的转变,再回到平日里的生活里面,遇到各样起伏的时候,内心就多了一份缓冲,不会一碰到变故立刻慌乱,知道眼前的状态不会永久持续,再难的阶段,也有慢慢转变的时候。
当然,岭上观云,不是想着就此躲开俗世里该承担的一切,下山之后,依旧要回到原来的生活当中,该处理的事务,该维系的往来,一件都不会少。只是在岭上这一段时光,给心绪找到了一处安放的地方,积攒下一点平和的力量。经历过这样一段安静的观望,再重新投入繁杂的日常,不容易被一点小事搅动全部心神,遇到纷乱的时候,心底还能记得站在山岭之上看见这片云天的感受,多几分从容。
一路慢慢体会下来,慢慢生出一点感受,很多开阔的心境,不一定非要依靠多么轰轰烈烈的经历,站在岭上静静观云这样简单的时刻,一样能够让人有所领悟。外面的世界总有各样的拉扯,很容易让人的心变得浮躁,而抬眼望着游走的云,看着它们无拘无束,来去从容,不知不觉之间,自己的心也跟着慢慢放宽。不必强求所有事情都顺着预想发展,不必执着于把一切都牢牢握在掌心,学着多一点松弛,顺着前路慢慢往前走,像天上的云一般,自在从容,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境遇,都能够寻到属于自己那份安稳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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