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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 现代诗歌《我又回到开封这厢地方》 过客
现代诗歌《我又回到开封这厢地方》
过客
我,苏轼,
千年后魂回开封,又到这厢地方。
黄河的风似乎还认得我,
吹起青衫,吹皱一城波澜。
那年出蜀,我父子三人北上,
剑门关外一场大雪,
落满我二十岁的肩膀。
汴京春天,礼部灯下,
我落笔千言,墨迹未干,
欧阳公说:这后生,当放他出一头地也。
可朝堂太窄,容不下我直言的傲骨,
乌台一夜雨,淋透我的衣衫。
从湖州被押解到东京,
然后贬谪,越贬越远。
黄州开荒,惠州修桥,儋州办学,
一碗肘子肉,香了千年,
日啖荔枝,甜透心间。
我把苦日子活成诗行,
把贬地过成了心安之乡。
宜兴的雨里,我合上眼,
郏县的山坳里,睡了一千年。
一生九次进出汴京,
到如今,我魂又回来。
高铁一闪,越过旧日驿道,
万岁山灯火,上河园喧嚣,
京师换了气象。
可我只想去西郊,
那里高楼林立,道路宽广,
已看不出当年模样。
可那里,可那里,曾厝葬过我爱妻王弗灵柩。
我依稀找到那片荒草野冈,
屈下身,泪落无声。
浅坟墓碑已不见,
可我心里那块碑依然在,刻着“治平二年”。
我默默念叨,你停在二十七,
那年,我二十九。
而今过了千年时光。
我把“十年生死两茫茫”读给你听,
读到“料得年年肠断处”,
嗓子便哽住了。
十年的话,我念了千年。
你若听见,会不会笑我,还是那个少年郎。
当年,每次我见访客,
你总是站在屏风后头,替我把关。
你总说我太直太硬,却是菩萨心肠。
我这一辈子啊,一蓑烟雨任平生,
像劲竹般,没向谁低过头,
只在你坟前弯下腰。
开封的灯再亮,也回不到从前。
父亲走了,子由走了,你也走了。
身边再无人话凄凉。
我,把身前那捧黄草拢了又拢,像替你理了理鬓角。
恍惚间,你心疼地道一句:子瞻,你又瘦了一圈……
2026-11-11
于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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