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秋》第二十五章
作者 王彦文
又是一年金秋,马家坡被柿树染成浓郁的暖橙。秋风掠过,沉甸甸的柿子在枝头轻轻摇晃,清甜的果香顺着塬间小路四处流淌。
短短两年时间,这片原本安静的村落早已换了模样。余华欣的柿染工坊与石玉兰的柿子深加工工厂遥遥相望,两颗扎根故土的种子,已然长成马家坡崭新的风景。
余华欣的柿染工坊,院墙修葺一新,院中整齐排列着数十口陶缸,缸内柿汁静静发酵,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淡淡的青柿发酵气息。长长的麻绳横跨院落上空,一块块柿染织物悬垂晾晒,茶褐色布幅随风起伏,在日光下泛着柔和哑光。
工坊里,几名本地留守妇女正有序忙碌,漂洗布料、裁剪文创产品、打包订单。木案之上,染成的手提布袋整齐陈列。余华欣穿梭其间,检查刚晾晒完成的一批产品,张道民守在陶缸一侧,把控柿汁发酵、浸染上色的核心工序。
随着口碑传播,慕名而来的游客、研学团队络绎不绝。大家走进窑洞,亲眼观看古法柿染,亲手体验浸染小方巾。很多游客参观完工坊,便会顺着塬坡往下,去往石玉兰的加工厂。
“不少游客看完工厂,特意上来体验柿染,咱们互相引流,效果越来越好了。”余华欣一边整理成品,一边和女工闲谈。
塬坡下方,石玉兰和李涛合伙建成的柿子深加工厂房干净明亮。清洗池、大型发酵罐、灭菌灌装设备依次排开。每到柿子采收季,农户们推着三轮车,一筐筐运送柿子进厂。品相完好的柿子用来酿造柿子酒,略有瑕疵的次果、往年只能烂在坡上的落果,全部用来发酵柿子醋,就连初夏采摘的青柿,也会定向供给余华欣的柿染工坊榨汁染色。一颗柿子,从果皮到果肉,从头到尾都有了去处。
石玉兰戴着口罩,正在车间巡查发酵罐的各项参数。短视频账号也持续更新,镜头记录柿子清洗、入罐发酵、灌装打包的全过程,真实的乡土原料与透明工艺,收获了大批忠实粉丝。柿子醋、柿子酒组合礼盒订单源源不断,礼盒里搭配的,正是余华欣工坊制作的柿染布袋。一文创,一加工,两条产业紧紧绑定,共同擦亮马家坡柿子的招牌。
李涛拿着质检报告走到她身边:“这批柿子醋各项指标全部达标,线上店铺和线下特产店的备货可以安排发货。之前对接的外地文旅渠道,也发来意向合作函。”
石玉兰接过报告,望向厂房外运送柿子的农户,眼底带着暖意。从前塬上农户最怕柿子丰收却卖不上价,次果无人收购只能丢弃。如今柿子不愁销路,村里不少留守妇女也进入工坊或工厂上班,在家门口就能赚到收入,不必远赴外地打工。
回想创业之初,村里不少人并不看好。有人说柿染只是好看的花架子,撑不起长久生意;也有人劝石玉兰,放弃稳定幼师岗位建厂风险太高。可如今看着往来的游客、源源不断打包发出的快递包裹,乡亲们的质疑慢慢变成赞许。
傍晚时分,夕阳铺满黄土塬。余华欣忙完工坊的活,走到塬坡下的加工厂找石玉兰。两人并肩站在坡顶,眺望整片漫山红柿,一边是飘着淡淡柿香的窑院工坊,一边是机器轻响的白色厂房。
“真没想到,当年咱们在柿树下许下的心愿,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地。”余华欣轻声感慨。当初幼儿园关停,她陷入人生低谷,偶然走进张道民的窑院,只是想寻一件可以静心坚持的事,一路摸索,最终下定决心建厂。
“路都是一步一步踩出来的。”石玉兰笑起来,“但还有很多难题等着我们,产能扩容、品牌推广,都不能松懈。”
申清秋已经稳稳扎根讲台,教学工作日渐娴熟。每到假期,她都会赶回马家坡,和两位姐妹相聚。
三个马家坡长大的姑娘,各自走出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申清秋留在省城教书育人,把黄土塬和柿树的故事讲给城里的孩子们;余华欣留守塬坡,以柿染传承濒临失传的乡土手艺;石玉兰扎根故土,搭建起完整的柿子深加工产业链。
落日余晖洒在柿林之上,红果熠熠生辉。曾经只出产柿饼的马家坡,如今柿香、醋香、酒香伴着柿染织物淡淡的果香,在黄土塬上缓缓飘荡。
属于马家坡的故事,正借着一颗颗小小的柿子,持续走向更远的地方。
网络版的《柿秋》到这期就刊发完毕。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对三个女孩的喜爱,对柿子产业的关注,对马家坡未来的期盼。一同期待《柿秋》原著的出版发行,它一定会带给大家更加真实而全面的故事享受。再次谢谢大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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