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都市头条特约作者。
静处观心
文/韩寒(江苏)
平日里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泡在各种各样的热闹里面,身边人来人往,事情一件叠着一件,耳朵里不停钻进各样的声音,脑子一刻都停不下来。人跟着大环境一起往前跑,忙着应付眼前一桩桩事务,忙着回应旁人各种各样的期待,很少有机会,寻一处安安静静的地方,躲开所有打扰,好好看一看自己的内心。等到终于寻到这么一处静处,独自坐下来,抛开外面所有纷扰,慢慢才明白,所谓静处观心,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做到的事。

我找的这个地方不算特别,就是一间简简单单的小屋,没有华丽的摆设,窗外面也没有什么惊艳的风景,远远只能看见几棵普通的树。关上房门,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喧闹一下子就隔在了另一头,那些不停催促人的声响,那些需要及时回复的话语,全都暂时不用去管。刚开始坐下的时候,心里反倒没法一下子安定,脑子里乱糟糟的,往日里大大小小的片段,一桩一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东一件西一件,乱糟糟搅在一起。明明周遭安安静静,内心里面,却像有无数人影来来去去,闹哄哄的,半天都平息不下来。
原来平日里被外面的喧嚣裹着,自己很难察觉到心底这份纷乱。一直都以为,是外面的人和事让人心烦,好像只要难题全部解决,身边没有麻烦找上门,心里自然就会平静。可真的躲到没人打扰的静处,才看清,很多纠结、牵挂、放不下的念头,早就悄悄藏在了心底。有些事明明过去很久了,表面上看着好像已经放下,可在安静的时候,还会时不时冒出来,轻轻扰动心绪。
我就安坐着,不去刻意强行把这些念头赶走,任由它们慢慢浮上来,再慢慢飘走。想起从前很多选择,当时急急忙忙做决定,被当下的局势推着走,来不及细细琢磨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更多是跟着旁人的眼光去判断,别人觉得哪条路好,就试着往那边走。一路走下来,有些选择走得还算顺畅,有些走到半路,才发觉这条路并不适合自己,只是当初心浮气躁,没有机会静下心好好问问自己。我们常常忙着向外看,看别人过得怎么样,看外界需要我们变成什么模样,偏偏很少向内,好好看一看自己。
安静的时候,很多平日里被掩盖起来的情绪,也慢慢露出来。有一些藏起来的遗憾,一些没说出口的委屈,还有不敢承认的软弱,在热闹当中,很容易被掩盖过去。大家都习惯把光鲜的一面拿出来示人,把疲惫、不甘悄悄收起来,在人群里面硬撑着,维持一份体面。只有到了四下无人的静处,不用再维持任何姿态,不必顾及任何人的眼光,才敢直面这些属于自己的情绪。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振作,不用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就安安静静和这些情绪相处一会儿。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来,树枝微微晃动,没有别的动静。房间里面安安静静,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慢慢的,那些纷乱的思绪不再一窝蜂涌上来,一点一点放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杂乱。这个时候再向内看去,才慢慢看清自己。看见自己很多时候的慌张,看见自己常常会因为别人一句评价,暗自琢磨许久;看见很多执着,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看见很多放不下,只是舍不得曾经付出的心血,并不是这件事本身还有多大意义。
以前总觉得,观心,就是一下子想通透所有大道理,一瞬间把所有心结解开。真正体会过才知道,根本不是那样。它没有什么豁然开朗的瞬间,更像是慢慢擦拭一面蒙了厚厚灰尘的镜子,擦一点,看清一点,急不得。心里积攒的杂念太多,不可能坐到安静的地方,一瞬间全部清空。只能一点点,慢慢梳理,哪些是真正属于自己想要坚守的,哪些只是跟着外界跟风追来的,慢慢分清楚,慢慢做取舍。
人在喧嚣当中,很容易被各种欲望裹挟,看见别人拥有什么,自己也想要,不断给自己加码,把生活填得满满当当,以为得到越多,内心就越充实。可在静处静下心来回望,才发现很多拼命追逐的东西,拿到手之后,并没有想象当中那样让人满足,反而在追逐的路上,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太多精力花在了向外索取,忘了关照自己内心到底累不累,到底喜不喜欢当下的状态。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屋里的光线慢慢发生变化,从明亮一点点变得柔和。在这片安静里面,不用去规划接下来要完成哪些任务,不用盘算人情往来,不用担忧各种各样未知的风波。只是单纯和自己待在一起。那些长久压在心里面沉甸甸的东西,好像在慢慢变轻。不是所有遗憾都能够弥补,所有过往都能够改写,但是当你愿意静下心好好看见它们,不再刻意回避,心里那份紧绷,就先松了一大截。

当然,这份安静不会永久停留,早晚还是要推开门,重新回到外面的尘嚣之中,继续面对各样的人和事。不会因为在静处想了许多,往后遇到的难题就自动消失,生活里面该有的起伏,依旧还会如期而来。不一样的是,经过这样一段静处观心的时光,再走出去的时候,内心多了一份底气。已经看清自己心底那些纷乱,知道自己容易被什么牵动情绪,明白自己真正在意什么,再遇到风浪,不容易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起身准备推开房门的时候,我最后在这安静的小屋停留片刻。往后,不管日子有多忙碌,身边有多嘈杂,都记得留一点属于自己安静的时刻。不必一定要寻一间小屋,有时候夜深人静,独自坐着的片刻,就足够。原来,真正的安静,未必一定要远离世间所有喧嚣,而是愿意时不时停下来,向内看一看。学会静处观心,才不会一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弄丢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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