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根助长待来年相看云天离去远,护根助长待来年。
外一首:
甘当老奶再应承
——读宋昭斌先生《老妻升级》感怀
楚廷富
一
宋昭斌先生写了一首诗,
叫《老妻升级》。
“升级”这个词,
用在八十二岁的老伴身上,
有一种特别的幽默。
别人退休了,
她升职了。
升的什么职?
家庭主妇连任,
专业医师记名,
看管如护士,
知识如先生,
还兼司机、保姆、营养师、园丁、家教。
全体人员都赞许,
多方亲友表同情。
这个“同情”,
不是可怜,
是佩服——
八十多了,
还在上岗,
还在操劳,
还在为这个家发光发热。
二
宋先生用了一大串细节,
来写老妻的日常。
行车愿为耳和目——
老伴眼神不好了,
她替他看路。
谈话扩充音与声——
老伴耳朵背了,
她替他传话。
散步扶持身稳健——
怕他摔跤,
她搀着。
爬楼搀架体轻盈——
怕他喘不上气,
她扶着。
三餐美味轮番配——
顿顿不重样。
四季宽衣信手更——
天冷了加衣,
天热了减衣。
旦晚依偎肩靠背——
白天靠着说话。
朝夕相伴影随形——
晚上跟着入眠。
卫生打扫天天做,
花卉精修件件能。
邻里孩童多照顾,
亲朋琐事更分清。
一条一条,
像记账一样。
但这账,
不是算给外人看的,
是记在自己心里的。
他知道她做了什么,
他知道她付出了什么。
他没有觉得理所当然,
他写下来了。
三
这首诗里,
我最喜欢这一联:
“夜间窗下听风雨,白昼田边观歉丰。”
窗下听风雨,
是关切天气变化。
田边观歉丰,
是惦记庄稼收成。
八十多岁的农村老人,
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
到老了,
还改不了这个习惯。
刮风了,
听听。
下雨了,
看看。
田里的庄稼长得怎么样,
心里惦记着。
这不是浪漫,
这是生活。
但能把生活写成这样的,
一定是心里有爱的人。
四
还有一联:
“回忆前因究细末,论说现状理鲜明。”
老了,
最爱做的事就是回忆。
回忆年轻时候的事,
回忆孩子小时候的事,
回忆那些一起走过的苦日子。
她陪他回忆,
帮他补充细节,
帮他梳理头绪。
他忘了的,
她记得。
他记错的,
她纠正。
什么叫老伴?
就是你的记忆,
有另一个人帮你备份。
五
“从苦到甜心有数,由穷致富事无形。”
这一句,
是全诗最沉的一句。
他们这一代人,
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
为了孩子上学四处借钱的日子。
她都记得。
他也记得。
但“心有数”三个字,
不是诉苦,
是感恩。
他知道那些苦是怎么过来的,
也知道现在的甜是谁陪他一起挣来的。
由穷致富,
不是一夜暴富,
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事无形,
是说不出具体是哪一件事让日子变好了。
但回头一看,
确实好了。
六
“夫翁头脑还灵便,儿女风尘自变更。”
他夸自己头脑还灵便,
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八十多了,
脑子还好使,
还能写诗,
还能给老伴写一首“升级”的赞美诗。
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儿女们各自奔波,
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风尘自变更——
他们在外面闯荡,
有他们的路要走。
老人不拖累他们,
也不抱怨他们。
自己能照顾自己,
就是对儿女最大的支持。
七
全诗最暖的一句,
在结尾:
“企盼曾孙来报告,甘当老奶再应承。”
八十二岁的老妻,
已经在盼第四代了。
“再应承”——
这三个字,
是整首诗的眼睛。
应承什么?
应承带曾孙。
应承继续操劳。
应承把这个家一代一代传下去。
她不怕累,
她只怕没事干。
她不怕老,
她只怕没人需要她。
这就是中国式的母亲。
一辈子都在付出,
一辈子都在“应承”。
年轻时应承丈夫,
中年时应承儿女,
老了应承孙子,
再老了还要应承曾孙。
她从不拒绝,
从不抱怨。
她只是点点头,
说一句“行”,
然后就去做。
八
宋昭斌先生八十六岁了。
他的妻子八十二岁。
他们在一起,
大概已经过了六十多年。
六十多年是什么概念?
是两万多个日夜。
是一起吃过糠咽菜,
是一起熬过运动风波,
是一起把孩子拉扯大,
是一起看着他们成家立业,
是一起变老,
是一起等着第四代的到来。
他给她写了一首诗,
叫《老妻升级》。
他说她是“专业医师”,
是“老先生”,
是“护士”,
是“耳目”,
是“手足”。
但他最想说的,
其实是最后三个字:
“再应承。”
谢谢你,
这辈子辛苦了。
如果有下辈子,
你还愿意应承我吗?
她大概不会回答。
她只会笑笑,
然后转身去厨房,
给他端一碗热汤。
附:宋昭斌原作
老妻升级(通韵)
宋昭斌
吾妻年届八十二,新近破格职务升。
全体人员都赞许,多方亲友表同情。
家庭主妇仍连任,专业医师已记名。
看管犹如真护士,知悉好比老先生。
行车愿为耳和目,谈话扩充音与声。
散步扶持身稳健,爬楼搀架体轻盈。
三餐美味轮番配,四季宽衣信手更。
旦晚依偎肩靠背,朝夕相伴影随形。
卫生打扫天天做,花卉精修件件能。
邻里孩童多照顾,亲朋琐事更分清。
夜间窗下听风雨,白昼田边观歉丰。
回忆前因究细末,论说现状理鲜明。
耄耋少病身康健,百二相期世太平。
从苦到甜心有数,由穷致富事无形。
夫翁头脑还灵便,儿女风尘自变更。
企盼曾孙来报告,甘当老奶再应承。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