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童年借宿时光》
文/张东军
我是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打小过的就是穷日子。
那时候村里家家都很贫穷,庄户人家过日子紧巴巴的,家里孩子又多,屋小炕窄,床铺根本住不开。说白了,就是穷,买不起多余的床。谁家稍微宽敞一点,邻里的孩子就去凑宿、借宿。在那个年代,孩子互相搭伙睡觉、串门过夜,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小时候的夜晚,一点也不孤单。天刚擦黑,晚饭随便扒几口,村里的小伙伴就开始互相喊、互相叫。不用约,不用打招呼,隔着巷子喊一声,大伙就凑到一块儿。
我们家六口人,父母加我们兄妹四个。记忆中,一开始只有一张床。那时候的床还不是现在的席梦思床那么宽的。大概只有一米五宽。在我五六岁的时候,记忆中,家里只有一张床,实在是睡不开兄妹四人。爸爸在床北头,打了个地铺,带着哥哥一起睡。我们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和哥哥都到别人家去借宿。
那时候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更没有什么玩具。我们最大的快乐,就是扎堆玩。谁家院里凉快、谁家床大,我们就往谁家跑。今天我去你家睡,明天你来我家住,不分你我,不分里外,邻里乡亲亲得跟一家人一样。
夜里一群孩子挤在一个大土炕上,横七竖八躺着,身子挨着身子,头靠着头。被褥旧巴巴的,有的还打着补丁,底下铺着晒干的麦秸,软软的、暖暖的。人多热气大,再冷的夜里,一炕孩子挤在一起,也是浑身暖和。
我跟二爷爷家的四叔、五叔算是一般大的玩伴。四叔长我一岁,五叔和我同岁。二爷爷家里孩子多,床铺也比别家宽裕些。所以,一到傍晚,我早早地就往二爷爷家跑,去那里借宿,那时候我主要是和五叔一起凑合睡。常常还能碰上别的小伙伴,大伙凑到一块儿睡,屋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那时候二爷爷家,在村里算是条件稍好一点的,床上铺着凉席,个别穷的家庭,铺着麦秸。凉席铺年头久了,席子磨得发暗,席边丝丝缕缕的,好多地方都破了,篾刺翘起来。谁要是睡在靠边的位置,翻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席篾扎一下,刺得皮肉生疼。悄悄挪一挪身子,换个地方接着睡,也不大声哭叫。
被子也没有像样的,都是补丁摞补丁。一块布、一块布缝上去,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磨薄了,布面裂开,灰里透白的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盖在身上不算沉,风从门缝钻进来的时候,边角还漏凉气。可一群孩子挤在一起,你挨着我,我靠着你,人多热气盛,也就不觉得有多冷。
大人在外屋拉呱、干活,屋里就剩我们一群小孩。煤油灯昏昏暗暗,小风一吹,灯影晃晃悠悠的。我们压根不想睡,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白天下地割草、放牛的趣事,说谁捉了蚂蚱、谁摸了小鱼,说村里的新鲜事,天南地北,啥都唠。
聊够了,我们就趴在窗台上看星星。
七十年代的乡下,夜里没有路灯,没有高楼遮挡,天特别高、特别干净。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亮晶晶的,又亮又密,看得人心里敞亮。我们几个小孩就指着天上,争论这颗是什么星、那颗像什么,谁看得远、谁认得多。月光柔柔地洒进院子,安安静静,只有我们小声的说话声。
夜深一点,我们也不老实睡觉,躺在被窝里玩猜谜、数数、说顺口溜、互相闹着玩,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笑声轻轻的,铺满整个小屋。简简单单的玩耍,却是我们童年最满足的快乐。
那时候日子真穷,穿补丁衣服,吃粗茶淡饭,住矮屋土房。可那时候的人心纯、情真。
现在日子好过了,家家住大房子,床铺宽敞柔软,灯火通明,吃穿不愁。可,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种热闹,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纯粹的快乐。
当年一起借宿、一起熬夜说笑、一起看满天星星的小伙伴,如今都人到中年,各奔东西。或是,天南地北,难得再见一面。偶尔逢年过节碰个面,只是相互问个好。再也找不回童年的话题,以及快乐时光。
清贫的七十年代,艰苦的乡下岁月,那些搭伙借宿的夜晚,那些相伴长大的时光,深深刻在心里。成了我这辈子,最难忘、最温柔的童年记忆。
作者简介:张东军,笔名云清,中共党员,大学学历。自1997年开始从事文字创作、新闻撰稿工作。累计发表散文、诗词、新闻稿件三千余篇,作品陆续刊登于《人民海军》《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山东人民广播电台》《中国民兵》《黄河民兵》《青岛日报》《临沂日报》等官方主流报刊。
现为《首都文学》签约作家/诗人,《家乡》《世界诗人》签约作家,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会员,山东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协会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临沭县作家协会会员,莒南县作家协会会员,被《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编委会评选为2018年第四届全国最美读书人,中华国家地理十佳游记作家(诗人),自主出版《云卷云舒》《让爱温暖世界》《倾听岁月走过的声音》等个人文集、散文集。大量原创作品入选《新诗百年•中国当代诗人佳作选》等国家级文学选本,多篇作品被海外诗刊转载。